第八四九章 閻王難纏(2/2)
莊嚴肅穆之地,突然響起這刺耳聲音,許多大臣都皺起眉頭,站在秦逍身邊的雲祿更是微微變了顏色,心想秦少卿還真是性情中人,出口成髒,可這是在金鑾寶殿,豈能如此出言不慎?
「秦逍,你在叫喚什麼?」聖人高高坐在上面,自然聽到秦逍聲音,見秦逍正在人群中踮著腳往前探頭,沉聲道:「你上前說話。」
秦逍這才上前,左右連連拱手,面帶笑容,走到最前面,恭敬道:「小臣一時控制不住,出言不慎,求聖人降罪。」
「為何要出言不慎?」
「聖人,小臣覺得盧尚書是在放狗屁,所以.....!」秦逍話一出口,立刻打住,邊上盧俊忠已經是面色森然,厲聲道:「秦逍,你大膽,這不是在菜市場,議政大殿,你竟然口出髒言,玷污聖殿,簡直是豈有此理。」向聖人拱手道:「聖人,臣請從重懲處秦逍出言不遜之罪。」
秦逍立刻道:「盧尚書,比起下官口出髒言,你方才那幾句話更是草菅人命,身為刑部堂官,濫殺無辜,無法無天,真是豈有此理。」
眾臣面面相覷,心想盧俊忠方才那幾句話也沒什麼太特別,更談不上濫殺無辜草菅人命,這秦逍一頂帽子扣上去,實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不學無術,什麼濫殺無辜,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刑部自從和大理寺當街鬥毆之後,兩大衙門就徹底撕破了臉,盧俊忠也不會再給大理寺什麼面子,今日秦逍當著百官之面罵自己放狗屁,他心中怒不可遏,也是反唇相譏。
聖人明黃色的龍袍耀著金光,威儀無雙,聲音平和:「秦逍,你是大理寺的官員,當知謹言慎行。這濫殺無辜草菅人命的罪名,可不是張口就能來,若是說不出道理來,朕今日定不輕饒。」
秦逍向聖人一拱手,這才面向盧俊忠,問道:「盧部堂,你方才說有人在江南為亂黨開脫,還釋放亂黨,這話沒有錯吧?」
「不錯,本官說過。」盧俊忠冷哼一聲:「是誰為亂黨開脫,你應該比本官更清楚。」
「下官敢問盧部堂,杭州數百起叛亂案件,你們刑部審理的是哪一樁?」秦逍唇角帶笑,但目光銳利,死死盯著盧俊忠那如同毒蛇一般細小的眼睛。
盧俊忠一愣,淡淡道:「你這是明知故問,刑部此前並未插手江南叛亂案件。」
「那麼盧部堂手中可有江南案件的卷宗?」秦逍再次問道:「是哪一樁案件的卷宗在刑部手中?」
「既然沒有插手,當然就不會有案卷。」盧俊忠皺眉道:「秦逍,你到底想說什麼?」
秦逍道:「既然江南叛亂的案件沒有一樁是刑部審理,亦沒有一份案卷在盧部堂手中,那麼盧部堂是從何知道這些案件?」
盧俊忠冷笑道:「江南叛亂,天下皆知,你去大街上找一個孩童訊問,他也知道。」
「所以關於江南那些案件,盧部堂不是從正兒八經的案卷之上得知,而是和大街上的孩童一樣,也是道聽途說?」秦逍笑道:「所以盧部堂憑著道聽途說來的消息,在今日朝會上便信口開河,說有人為叛黨開脫?被關進囚牢的都是叛黨,是不是這個意思?」
盧俊忠一怔,殿上眾臣立時也明白了秦逍的意思。
法司衙門非比尋常,一言一行都要維護帝國的律法,身為刑部堂官,更是要以身作則,謹言慎行,他如果說誰是亂黨,那就幾乎是做了定性。
可是要定性任何人的罪名,當然不可能是通過道聽途說來的消息定罪,而是需要確鑿的證據。
身為刑部堂官,盧俊忠在連案件的卷宗都沒有看到的情況下,就直接說那些被拘押的人是亂黨,當然是犯了大忌,秦逍自然也是抓住這一點,當朝指責。
盧俊忠卻並無慌亂之色,淡淡道:「本官當然不會是憑著幾句流言蜚語就斷定誰有罪。」眼眸如刀,冷冷道:「據本官所知,那些亂黨都是被杭州府衙的官差逮捕入獄,而且是在拿到證據之後,由安興候派出神策軍協助逮捕,秦大人,神策軍和杭州府衙的官差聯手逮捕的人,不是亂黨又是什麼?難道你是想說,神策軍抓錯了人,安興候下錯了命令?」
群臣聞言,都想薑還是老的辣,這盧俊忠反應果然迅速,而且這幾句話一說,可說是威力十足,三言兩語之間,不但將神策軍捲入進來,而且連安興候也拉扯進來,如果秦逍不承認被逮捕的是亂黨,那等於就是說神策軍和安興候誣陷良善,一旦如此,事情可就立時鬧大了,無論是神策軍還是夏侯家,當然都不可能接受這樣的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