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零八章 禍心(1/2)
秦逍本以為崔長恭聞言之後,必然會大驚失色。
但崔長恭的反應卻並無那般激烈,只是皺著眉頭,臉色十分難看。
「想不到澹臺懸夜竟然走到這一步。」崔長恭搖搖頭,嘆道:「其父澹臺千軍當年孤軍抵擋圖蓀鐵蹄,戰死疆場,也因此成為北方四鎮人人敬慕的大英雄。澹臺懸夜年紀輕輕之時,就以寡敵眾,大勝凱旋。這對父子在軍方有著極高的威望,我們甚至一度以為,澹臺懸夜遲早都會成為北方四鎮的柱樑,甚至有朝一日能統領四鎮,成為圖蓀人不可逾越的銅牆鐵壁。」
秦逍聽出崔長恭語氣中的遺憾,顯然對澹臺父子也是存有過欽佩之心,心想澹臺懸夜在軍方看來真的有極高的威望,再加上武川根基,也難怪敢孤注一擲。
他忽然間明白,澹臺懸夜雖然利用東極天齋的力量控制了皇城,但東極天齋從一開始就只是澹臺懸夜利用的工具而已,澹臺懸夜只怕是從沒有將東極天齋視為自己人。
澹臺懸夜真正倚重的自家人,只能是武川鎮。
「聖人現在情勢如何?」崔長恭微一沉吟,才看著秦逍問道:「爵爺可見到聖人?」
秦逍搖頭道:「沒有見到聖人,但是見到了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已經被軟禁,內宮之中,也全都是澹臺懸夜手下禁軍。」
「所以爵爺也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證據證明,聖人是被澹臺懸夜挾持?」崔長恭神情冷峻,聲音低緩。
秦逍道:「統領不相信?」
「你誤會了。」崔長恭搖頭道:「我不瞞你,刺史大人得到國相起兵叛亂的消息之後,就察覺到京都的情況十分蹊蹺。」身體前傾,壓低聲音道:「刺史大人甚至斷言,國相很可能是被人引入了圈套,有人想要剪除國相,利用了聖人。」
秦逍心想那位朱刺史能夠做出如此判斷,果然不一般。
「只是刺史大人無法確定,是聖人輕信了讒言,被人所利用,還是有人挾持了聖人,迫使聖人成為他們利用的工具。」崔長恭輕嘆道:「我們遠在幽州,京都風雲變幻,我們實在難以把握。刺史大人只擔心京都之亂會蔓延到天下,一旦天下動盪,北方圖蓀人就很可能有異動,甚至東北那邊......!」看著秦逍,猶豫一下,才道:「有些話本不該說,但爵爺是自己人,我也就不隱瞞了。刺史大人最擔心的是東北那邊會有人趁機入關,如此只會造成更大的動盪,所以幽州這邊無論如何都要封住燕關,我們吃著朝廷的俸祿,身在其位盡其責,我們無法對京都那邊造成影響,就只能替大唐死守幽州門戶了。」
秦逍肅然起敬,暗想幽州這邊竟然早就有了準備,如此看來,正如自己之前所料,天下諸州肯定都是盯著京都,雖然大家都知道京都朝堂有蹊蹺,但無人能確定其中真相,所以都是不敢輕舉妄動。
他忽然感覺,大唐皇宮
就像已經埋好的火雷,如果有朝一日澹臺懸夜挾天子令天下的真相徹底暴露,那麼這枚火雷就等於是被引爆,劇烈一聲響後,大唐立時就會分崩離析。
秦逍想了一下,終是道:「崔統領,方才我說過,黃奎敢在幽州鋌而走險,要麼是瘋了,要麼是背後有大靠山,你現在可明白我的意思?」
「你是說黃奎背後可能是澹臺懸夜那一黨撐腰?」崔長恭皺起眉頭,卻是不禁微微點頭:「如果京都真如你所言,澹臺懸夜掌控了大權,那麼黃奎背後的靠山,卻有可能真的是他們。」
吳銓在旁低聲道:「統領,懷朔鎮不少將領被調往京都,如果.....如果那些人都是被澹臺懸夜利用聖人的旨意調過去,那麼黃奎的背後,肯定是澹臺懸夜。黃奎可也是懷朔出身啊!」
秦逍聞言,臉色一沉,吃驚道:「黃奎是懷朔鎮的人?」
「他曾在懷朔待過多年,後來被調到了京都待過兩年。」崔長恭道:「此後又調去了荊州幾年,四年前才被調到幽州擔任長史。本來想著大家都是出身邊軍,而且懷朔與沃野也沒什麼矛盾衝突,所以這幾年相處的也都不錯。」目光變的冷厲起來,輕聲道:「現在看來,黃奎四年前被調到幽州,很可能是有人包藏禍心,在四年前就開始謀劃布局了。」
秦逍也是皺眉道:「這樣說來,懷朔和武川之間的關係,比我想的還要親密,也難怪澹臺懸夜會從懷朔鎮調動大批將領進京。澹臺懸夜奪權之後,僅靠他的嫡系禁軍,力量還不夠,所以他需要武川和懷朔的力量幫他穩住京都的局勢。」冷笑道:「表面上看,這次只是澹臺懸夜作亂,但仔細追究,這很可能是武川和懷朔兩鎮邊軍的叛亂。」抬手摸著下巴,恍然大悟道:「明白了,我明白黃奎作亂的真正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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