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七章 結案(2/2)
「要不要將你的家人故舊卷進來,不在本官,而在你。」盧俊忠淡淡道:「我和你都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你這條命保不住,聖人的意思,你懂,我也懂,我是聖人手下一條咬人的狗,主人想做什麼,我便要幫主人做什麼。如今你我都清楚,聖人只要一份認罪狀......你的認罪狀!」抬手指著範文正:「只要你承認罪行,甚至將該有的不該有的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聖人寬仁,也許就不會再追究你的家人,用你一條命保住幾百條命,這筆買賣難道不划算?」
範文正冷笑道:「你是想讓老夫一人背下所有的罪責?」
「其實你願不願意將罪責背下來,我真的不在乎。」盧俊忠嘆道:「范部堂應該知道,本官喜歡的是大案,牽連的犯人越多,本官越有興趣。如果你拒不認罪,要和我耗下去,我真的求之不得。我可以保證,你在刑部多待一天,捲入這件案子的人就會多出幾個,你待上一個月,受你牽累的人如果沒有三四百人,那就是刑部無能了。」瞧見範文正眼眸子已經顯出恐懼之色,微笑道:「可是聖人不希望此事牽連太廣,我自然要遵照聖人的旨意去辦,但是如果你不配合,非要本官掀起大獄,本官求之不得。」
範文正頹然靠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渾身無力。
「我知道你在等什麼。」盧俊忠道:「你無非是希望公主能夠出面救你一命,想著公主能夠在聖人那裡為你說幾句好話。可是我剛剛說過,如果你從一開始便上書請罪,還有一線生機,到了現在這個份上,你覺得公主還能為你說話?范部堂,我是看在同朝為官多年,所以才會與你多費唇舌,言盡於此,我不再勸說。天色已晚,我安排你在刑部住一晚,明日一早如果你能交出認罪狀,此事就到此為止,不去牽連太多人,否則本官就只能依律辦案了。」
他緩緩站起身,吩咐道:「來人,帶范部堂下去歇息。」
從外面進來兩名刑部官差,走到範文正邊上。
「對了,范部堂,大家都知道你在兵部親信眾多,不少人都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盧俊忠向大門走了兩步,似乎想到什麼,回頭道:
「我若是你,會多少再添上幾名官員的名字,這對你也是有些好處。」
範文正起身道:「盧部堂放心,老夫如果寫摺子,自然會有人在其中。」
「你可千萬別想著將竇蚡竇侍郎的名字也加進去。」盧俊忠微笑道:「他是證人,而且既然敢出面指證你,事先自然是準備的萬無一失。」
範文正一愣。
「此番真正拉你下馬的,不是韓雨農,應該是竇蚡。」盧俊忠嘆道:「范部堂用人不善,實在是可惜。」搖了搖頭,背負雙手,出了正堂。
範文正看著盧俊忠那陰森的背影,瞳孔收縮。
盧俊忠出了正堂,朱東山已經上前來,低聲道:「部堂,韓雨農幾人如何安排?」
「韓雨農和竇蚡是此案的重要證人,安排他們在刑部住下。」盧俊忠輕聲道:「秦逍是否還在衙門裡?」
「他和韓雨農在一起。」朱東山低聲道。
盧俊忠唇角泛起一絲陰笑:「秦逍已經沒有用處了,此案之中,他無關輕重,可以讓他走了。」
朱東山一怔,小心翼翼道:「部堂,您是說,讓秦逍離開?」
「讓韓雨農在失蹤案的案卷上按個手印,案子了結,這後面的案子,與秦逍無關。」盧俊忠道:「該留下的人咱們留下,不該留的人......咱們還是送出去為好。」他瞥了朱東山一眼,眼神古怪,朱東山跟隨他多年,立時領悟過來,知道盧俊忠放走秦逍卻是大有深意,拱手笑道:「下官明白了,這就去了結失蹤案。」
失蹤案的了解手續並不複雜。
朱東山拿了白天剛剛記錄的卷宗,讓人將韓雨農和秦逍二人帶到刑部都官司,兩人在案卷上按了手印,朱東山令人收起卷宗,笑道:「這件案子就算了結了。秦逍,你可以走了。」
秦逍看了韓雨農一眼,還沒問出口,朱東山已經道:「韓都尉還要在刑部待幾天,協助查辦範文正的案子,不過你們放心,韓都尉是我們刑部的證人,我們不但會保證韓都尉的安全,而且衣食無憂。範文正這樁案子不會拖得太久,按照本官的估計,十天半個月也就了結了,不用太擔心。」
朱東山讓二人不要太擔心,秦逍卻心中憂慮,韓雨農道:「秦逍,案子結了,朱大人也讓你離開,你就趕緊走吧。」
秦逍猶豫一下,終於道:「朱大人,天色已晚,我住在四平坊,似乎......!」
京都一到天黑,一百零八坊就會封起來,不得出坊。
「小事一樁。」朱東山笑道:「本官給你一隻路條,有了路條,可以自由通行,不會有人攔阻。」讓人簽了一隻路條過來,秦逍接過,這才向韓雨農拱了拱手,又向朱東山行了一禮,隨即被朱東山派人送出了刑部衙門。
出了刑部,眼下也不算太晚,只是戌時,京都的歌舞樂坊正是熱鬧時候,不過朱雀大街卻是一片冷清。
今日過來的時候,騎馬拉車帶著大鼓,不過車鼓已經被刑部收了,只有自己的那匹馬被人牽了過來。
秦逍翻身上馬,向黑洞洞的刑部衙門看了一眼,知道一場風雨只是剛剛開始,只盼韓雨農在這場風雨中安然無恙,兜轉馬頭,催馬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