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零章 記仇(2/2)
「那就對了。」盧俊忠微微頷首,但馬上疑惑道:「進京稟報軍情,跑到咱們刑部來做什麼?不該是去兵部那邊嗎?」
朱東山道:「秦逍是前來讓咱們刑部幫忙找人。按他的說法,他們三人進京之後,另外兩人前兩天突然失去了蹤跡,音訊全無,他四處找尋,沒有任何線索。他無奈之下,才跑到刑部。此人拿出了虎頭玉佩,下官仔細查驗過,確實是御造監的手藝。當年聖人獎勵黑羽夜鴉的戰功,令御造監製作了三十枚虎頭玉佩,黑羽夜鴉人手一枚,那即是聖人的恩賜,卻也成為黑羽夜鴉身份的證明,有虎頭玉佩在手,確是黑羽夜鴉無疑。」
盧俊忠撫著山羊須,緩緩坐下,沉默片刻,才道:「從西陵來京都稟報軍情,卻突然下落不明,東山,這裡面絕不簡單,可是大有文章。」
「下官也覺得定有蹊蹺。」朱東山道:「那兩人不可能沒有緣故失蹤,突然沒了下落,要麼是被人悄無聲息弄死了,要麼是被人囚禁起來。可是究竟是誰在背後搞鬼?要出手對付從西陵來的信使,又會是什麼緣故?」
盧俊忠靠在椅背上,努了努嘴,示意朱東山也坐下。
「兵部!」沉吟片刻,盧俊忠忽然以極其肯定的語氣道:「失蹤的人,一定落在了兵部之手,眼下定是在範文正那條老狗的手裡。信使到兵部報訊,範文正扣下了信使。」
朱東山點頭道:「下官也有此懷疑。只是......兵部扣押甚至軟禁信使,又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盧俊忠嘴角泛起陰鷙笑意:「你難道忘記,黑羽早在好幾個月之前就已經出關,按道理來說,統兵的將軍都已經抵達了前線,麾下的兵馬自然要立刻趕到,可是到目今為止,黑羽麾下的長生軍可還駐紮在沃野鎮,並無聽說長生軍已經出關。西陵出現叛亂,嘉峪關都已經封關,這已經證明叛軍在西陵成勢......,搞不好黑羽都已經落入叛軍之手。」
朱東山吃驚道:「黑羽成了俘虜?」
「也許,不過以黑羽的性情,應該不可能被生擒。」盧俊忠一雙細小的眼眸子冷厲起來:「或許他已經戰死在西陵。」
朱東山微微頷首,想了一下,才道:「如果西陵真的落入
叛軍之手,兵部這次就有大麻煩了。兵部沒有及時將長生軍調派出關,黑羽手中沒了兵馬,無法鎮壓叛亂,兵部難辭其咎。」
「不錯。」盧俊忠陰笑道:「範文正那條老狗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一旦丟失西陵的責任落在兵部頭上,他那把椅子也就坐不住了。嘿嘿,扣押信使,自然是不想讓軍情及時報到聖人那邊。」
「他為何要這樣做?」
「自然是要爭取時間拖人下水。」盧俊忠冷笑道:「只有多拉人下水,一起承擔丟失西陵的罪責,兵部才能避免太大的損失。事情牽扯的人越多,範文正的位子就越穩,那條老狗一定是這樣想。」眼中閃著光彩,興奮地搓起手來,就像是獵人發現了獵物的蹤跡:「東山,如果他真的扣押了信使,便是咱們的大好機會。有些人不知皇恩浩蕩,竟然想要欺瞞聖人,咱們可放不過他。」
朱東山小心翼翼道:「部堂,兵部背後,可有公主殿下的影子,範文正的靠山就是公主。而且兵部和咱們並無太大過節,這事兒......!」
「他背後若是別人,我或許還會考慮一下是不是要花力氣去辦他。」盧俊忠眼中閃著寒光:「正因為他背後是麝月,我才要找到機會將他置於死地。」
朱東山一怔。
「十幾年前,麝月還是個小孩子。」盧俊忠淡淡道:「我入宮面見聖人,離開的時候,剛好碰見麝月。我對她很是恭敬,可是她見到我,竟然嘲笑我的樣貌,說我長得就像御花園的猴子,還讓我去御花園和猴子待在一起。」眸中帶著恨意:「她是聖人的掌上明珠,我自然不能將她怎麼樣,可是有機會弄死她手底下的走狗,我還是樂意之至。」
朱東山額頭冒出冷汗,並不是因為盧俊忠記仇,而是盧俊忠這件醜事竟然告知自己,如果哪天這件事情被太多人知道,盧俊忠第一個要弄死的恐怕就是自己。
「咱們這些年雖然平步青雲,可是也得罪了太多人。」盧俊忠嘆道:「朝中有多少人想要置咱們於死地?除了聖人,咱們沒有任何依靠......!」壓低聲音道:「這些年聖人沉迷丹藥,而且......嘿嘿,身體是越來越差,萬一......萬一哪天她不在了,咱們豈不成了待宰羔羊?麝月和朝中許多人都不會放過咱們,沒了聖人,咱們就狗屁都不是了。」
朱東山想不到心性毒辣無所顧忌的盧俊忠竟然內心有此擔心,今日頭一次聽他從口中說出來,頗有些詫異,但這樣的擔心卻並非只有盧俊忠一人。
盧俊忠手底下諸多刑部官員都是靠掀起大獄才爬起來,卻也因此得罪了太多人,成為無數官員的眼中釘肉中刺,大家心裡都清楚,如果有朝一日沒了聖人的庇護,滿朝文武,恐怕都能將刑部這干人撕成碎片。
但這樣的心思,誰都不敢表露出分毫。
「我知道你們都有這樣的心思,只是不敢說出來。」盧俊忠淡淡道:「我帶著你們走到今日,也算是風光無限,可你們跟了我這些年,我也要為你們想想後路。」詭異一笑,道:「這次正好藉機給你們找條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