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二二章 走投無路(2/2)
錢光涵老謀深算,這時候當然也已經明白過來,神色凝重至極。
「令狐玄帶兵去沭寧縣,根本不是為了增援麝月,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將蘇州營誘騙過去。」衛泰然長嘆一聲:「我們以為太湖軍的主力在沭寧,現在看來,令狐玄帶去沭寧縣的根本不是太湖盜主力,真正的主力一直留在太湖,盯著蘇州城。他故意在沭寧縣露面,就是讓我們誤以為他將太湖盜的主力都帶了過去,他知道我們如果發現他登岸,一定不會錯過機會,也一定會派出蘇州營.....!」想到這裡,已經是後背生寒。
之前利用內庫一案將麝月誘騙到江南,只因為江南世家認準了麝月對內庫的在意,抓住麝月的軟肋成功將她吸引過來。
如今令狐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利用自己作為誘餌,同樣也將蘇州營誘騙了過去,因為他同樣也知道錢家不會錯過除掉他的大好良機,也同樣抓住了錢家的軟肋。
如果蘇州營還在城中,錢歸廷還在城內,敵軍當然不可能假冒錢歸廷成功,也就無法騙開城門。
正因為守軍知道二公子領兵出戰,南門外突然一支穿戴精良盔甲的騎兵出現,自然而然的會真以為是二公子帶著騎兵返回,而錢歸廷的身份,當然沒有人敢耽擱,只能立時開門。
否則以蘇州城的堅固,就算數萬大軍圍困,也不可能輕易破城。
對方將蘇州營算得死死的,也完全將蘇州營當成了破門的工具。
幾人臉色都是難看至極。
蘇州營被騙走,不但讓對方輕易騙開城門,而且城中沒有了蘇州營,杭州騎兵在城中就根本沒有可以匹敵的對手。
「老夫錯了。」錢光涵長嘆一聲,閉上眼睛:「長齡當時還擔心令狐玄在沭寧出現有陰謀,現在看來,真的被他料中。杭州騎兵入城,建德就算將人馬全都聚集起來
,也根本不是敵手.....!」
衛泰然也是懊惱不已。
這麼多年苦心籌劃,甚至已經成功將麝月誘騙到蘇州,誰能想到一著失誤滿盤皆輸,好好的局面,竟然落得現在這樣一個結果。
「老太爺,現在只盼二公子那邊能夠成功。」衛泰然苦笑道:「太湖軍主力既然被部署來打蘇州城,那麼沭寧縣內的太湖軍就不是他們的主力,二公子聯合左右兩軍,全力攻城,只要能夠打下沭寧城,咱們還有翻盤的機會。」
梁江源忙道:「不錯,老太爺,只要麝月被二公子所擒,杭州營到時候也只能乖乖聽話。」
「大勢已去了。」錢光涵搖搖頭,這片刻間,他竟似乎老了十歲,顯得頹然不已:「蘇州城落入杭州營之手,庭兒就算打下沭寧城,擒住了麝月,也已經難以扭轉局面。朝廷的援軍很快就會抵達江南,只要杭州營控制著蘇州城,等到援軍一到,庭兒就只能被困沭寧那邊,再也無法得到後勤補給,根本無法抵擋唐軍。」
梁江源道:「老太爺,難道唐軍不管麝月的死活?」
「你覺得妖后會在乎她的死活?」錢光涵冷笑道:「這些年妖后重用麝月,無非是因為麝月手握江南三州。如今她的兵馬直接殺到這邊,一旦控制了江南,麝月就沒有了用處,她也絕不可能允許麝月的旗號被舉起來。從一開始,我們只是希望利用麝月的旗號對抗妖后,卻從沒有想過用麝月的性命去威脅她,因為老夫知道,在妖后的心裡,天下間沒有任何人的生死值得她在意,更不可能有任何人的性命能夠要挾到她。」
梁江源額頭冷汗滲出,猶豫了一下,才道:「老太爺,那.....那咱們該怎麼辦?」
「泰然,江源,事已至此,是老夫對不住你們。」錢光涵輕嘆道:「眼下城中一片混亂,你們現在從北門離開,興許還來得及。」
梁江源看向衛泰然,一臉慌亂,衛泰然卻還顯得頗為鎮定,道:「老太爺,咱們現在即刻動身,從北門離開,往揚州去,興許那邊還能容身。」
「不要去揚州。」錢光涵沒有慌亂,平靜道:「那幾姓一直等著我們抓住麝月再行起事,害怕輕舉妄動會死無葬身之地。可是他們卻忘記了,在妖后的眼中,江南七姓是為一體,我們起事的那天,他們其實已經沒有退路。他們自以為妖后抓不到他們謀反的證據,不會對他們趕盡殺絕,卻也不想想,將江南世家一網打盡一直是妖后和夏侯叛族的夙願,如今既然有機會,無論他們動不動手,都不會有好結果。」看著衛泰然道:「你們如果去了揚州,那兩家很可能為了邀功洗脫干係,將你們抓了交給朝廷,所以萬不能前往。」
「老太爺,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不去揚州,出城之後找尋隱秘地方暫時躲避。」衛泰然道:「太湖軍入城之後,必然到處搜找老太爺,靈惠寺雖然是佛門之地,可是.....咱們也不能一輩子躲在這裡。」
錢光涵神色平靜,靠坐在椅子上,搖頭道:「老夫已經走投無路。蘇州是老夫的家,都這把年紀了,寧可死在家裡,也不想客死異鄉,你們趕緊走吧,不必管我。」
「幽冥!」梁江源忽然想到什麼,眼中泛光:「老太爺,幽冥將軍是不是在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