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打草驚蛇(2/2)
杜鴻盛眉宇間顯出激動之色,叩首道:「老大人的恩情,下官終生銘記。」
「忙去吧。」老者揮手道,順手又拿起一份卷冊。
杜鴻盛起身來,躬身後退,想到什麼,再次問道:「老大人,這麼多年,從外遷入甄郡定居在龜城的人並不少,下官親自去查從外遷來符合條件的男子,只是.....下官斗膽問一句,除了是十月出生,今年年滿十七,是否還有其他線索,哪怕多一絲線索,找起來也會容易的多。」
老者微一沉吟,終於道:「酒,天鉞好酒,一日不可缺酒。」
杜鴻盛雙眉一展,拱手道:「多謝老大人,年輕人貪杯好酒的並不多,有這條線索,下官明白怎麼做了。」
他屈身退出屋子,到了門外才站直身子,瞧見邊上站著一名身材瘦長的男子,戴著斗笠,整個人透著一股陰鷙氣息。
這是隨同老大人一同前來的侍從,杜鴻盛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身份,卻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向斗笠人拱了拱手,斗笠人只是微點一下頭,也沒多看杜鴻盛一眼,逕自入屋,回手關上了門。
杜鴻盛只能苦笑。
他雖然是甄郡郡守,但西陵的郡守還比不上關內一個小小的縣令舒坦。
當年從京都被調到西陵,杜鴻盛就心如死灰,只覺得和發配充軍沒什麼兩樣,手上沒什麼權力,可是這邊要出了什麼簍子,第一個獲罪的便是他這位郡守大人。
屋裡的老大人在京都搖一搖手指頭,就可能有無數人頭落地,所以就算
是給他牽馬的人,那也絕不能有絲毫輕慢。
更何況斗笠人可以隨時進出老大人的屋子,自然是老大人的親信,這樣的人,莫說自己一個小小的甄郡郡守,就算是封疆大吏,那也不敢在這樣的人物面前表現出絲毫的失禮。
斗笠人進到屋內關上門,摘下了斗笠,在他的左眉之上,有一道十分清晰的傷疤,傷疤自額頭起,延伸到他的眼角處,所以他的左眼就顯得很奇怪,似閉非閉。
「老大人覺得他們能找到?」斗笠人站在老者面前,神色波瀾不驚,平靜如水。
他進門的時候,老者連眼角也沒有抬,顯然知道這個時候能不告而入的只有此人,這時候才放下手中的卷冊,含笑道:「不能!」
斗笠人沒有顯出任何驚訝之色,「哦」了一聲,老者則是手指向旁邊的椅子指了一下,這才端起茶杯,慢悠悠道:「西陵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真要在這裡藏身幾個人,或許花上三年五載的功夫,也未必有絲毫線索,更何況那人也未必在西陵。」
「既然如此,老大人為何要在龜城大張旗鼓?」斗笠人在椅子上坐下,身板卻是挺直:「如果要找的人真的在西陵,老大人這樣做,豈不要打草驚蛇?」
老者微笑道:「狩獵的時候,會帶上獵犬。獵犬的作用,並不只是為了追捕獵物,有時候是為了讓它驚擾獵物,獵物一旦發現獵犬出現,就會慌亂,從而暴露自己的行跡,這種時候,獵人才好出手獵殺。」
「如果那人在西陵,龜城這裡的動靜,就會驚擾到他?」
「獵物如果潛伏不動,我們就算再有能耐,也很難找到他。」老者緩緩道:「我們的機會,就在獵物按捺不住,自己跳出來。」
斗笠人眼眸冷厲:「老大人覺得獵物會跳出來?」
「不過是賭一賭而已。」老者輕嘆一聲,嘴角帶著笑:「至少這場賭局,我們的籌碼遠遠超過對方。」很輕柔地撫摸著自己光滑的手指,輕聲道:「我們下了第一顆棋子,對方無論願不願意,都要參與這場對弈。」
「老大人的棋術一向很高明。」斗笠人很誠懇道。
老者笑道:「熙泰的口中,可是很少誇人。」微微一頓,才道:「我們身在西陵,大動干戈,對方如果真的在這邊,必然會懷疑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行蹤。當然,他們也會懷疑我們是在打草驚蛇,可是無論真假,他們不敢賭,如果那個人真的在這邊,他們一定不會冒險讓他繼續留在這裡,也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他遠離此地。」
「所以只要他們行動,就是我們的機會。」斗笠人道。
老者微微頷首:「我們的弓箭已經張開,只等著獵犬驚擾到獵物,一旦獵物跳出來,也就是獵殺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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