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隱忍(2/2)
韓雨農輕聲道:「卑職明白,也正因如此,甄侯府咄咄逼人,我們也都是盡力忍讓。」
「忍一忍吧。」杜鴻盛輕拍了一下韓雨農臂膀,苦笑道:「我這個郡守每天都是吃齋念佛,只希望一切太平就好,我在任上,可千萬不能出什麼差池。」忽地想到什麼,皺眉道:「不過都尉府那邊,你是真的要小心了。魯宏身為步快捕頭,竟然暗中與金鉤賭坊勾結,你事先竟然毫不知情。」
韓雨農神情凝重,拱手道:「卑職失職。」
「真要說起來,我也不好怪你們。」杜鴻盛嘆道:「朝廷當年與西陵門閥達成協議,西陵各衙門官差的薪俸,由西陵門閥從稅賦之中拔出一部分用來發放,薪俸本就不高,他們還經常找藉口拖拖拉拉,也難怪有人會心存不滿。」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兩年前就像朝廷上過一道摺子,希望朝廷能夠每年從國庫播出一部分銀子,增加西陵官差薪俸,吃著朝廷的飯,才能念著朝廷。」
韓雨農道:「朝廷沒答應?」
「一句國庫空虛,再等一等就打發了,至今也沒有再提這事兒。」杜鴻盛無奈道:「你那都尉府還算不錯,在你的統管下,至少還念著朝廷,至若其他衙門,嘿嘿.....!」湊近韓雨農耳邊低聲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忠於朝廷之前,許多人是要先活下去,雖然銀子未必能收買所有人的人心,但大多數人可以為銀子折腰,都尉府要乾淨。」
韓雨農神情冷峻,微微頷首。
二人在大堂低聲私語的時候,郡守府東廂的屋內,那名從京里來的老大人正靠在椅子上,手裡拿著書卷,夏侯傾城則是拘束不安地站在他面前,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老大人.....!」斗笠人文叔剛開口,老大人便已經打斷道:「熙泰,不必再為她說情,我說過的話,又何時更改過?」
夏侯傾城抬頭道:「譚
爺爺,您就原諒我這一次,我保證下次絕不會再犯了。從今以後,您說的每一句話我都絕對服從,您讓我往東,我絕不會往西。」
「丫頭,離京的時候,你說的比現在還真誠。」老大人沒好氣道:「你父親對你太過寵愛,我也是看在他的份上,帶你出來見見世面。當時你可是當著他的面向我再三保證,出來之後,一言一行都會遵從我的囑咐,可是這一路上你做了什麼,就不用我多說吧?」坐起身子,恨鐵不成鋼道:「路上你沒少惹禍,到了龜城,我再三交代你在西陵定要小心謹慎,絕不可任性妄為,可是......!」
「可是我也沒惹什麼大禍啊。」夏侯傾城有些不服氣,嘟著小嘴。
老大人瞪大眼睛,吹著鬍鬚道:「沒闖大禍?偷偷溜出府,在麵館吃霸王餐,這倒也罷了,今天躲著偷聽杜鴻盛審案,竟然還敢衝出去插手案子,傾城啊傾城,你是不是說非要殺人放火才算闖禍啊?你.....你可氣死老夫了.....!」
「甄侯府那幫人仗勢欺人,敢在郡守府拔刀,譚爺爺,您是沒看見,他們可狂妄了,我要是不站出來,他們就要殺人放火了。」夏侯傾城不服氣道:「不信您問問文叔,他們是不是根本不將朝廷放在眼裡?」
老大人白了他一眼,「那一切與你又有何干係?」向斗笠人文熙泰道:「熙泰,你安排一下,照我方才說的,親自送她回京,將她完完整整地交給她爹,就說她是魔王轉世,我不是她對手。她離京之後做的事情,你一樁一樁都如實向她爹稟明,不可有任何遺漏。」
文熙泰拱手道:「遵令!」
夏侯傾城頓時有些慌了,上前去抱著老大人手臂,可憐兮兮道:「譚爺爺,你要真的將這些告訴我爹,現在就殺了我算了,否則回去也要被他打死。我寧可死在這裡,也免得還要一路辛苦回到京都讓他打死。」
「現在知道怕了?」老大人沒好氣道:「你意氣用事的時候,就沒有想過後果?」
「我以後都聽你的,只要你不向我爹告狀。」夏侯傾城委屈道:「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什麼都不能幹,就像被關在籠子裡一樣。」
老大人冷哼一聲,道:「要我不告狀也成,你趕緊收拾,明天天一亮,就跟著你文叔回京。」不等夏侯傾城開口,立刻道:「你若是再多說一句,我保證將你所作所為一件不漏說給你爹知道。」
夏侯傾城咬著嘴唇,一臉委屈,想要開口,卻又不敢說話。
「傾城,你先去收拾吧。」文熙泰道:「老大人的脾氣你知道,言出如山,你若是還要多言,老大人可真的不客氣了。」
夏侯傾城站起身,一跺腳,扭身跑出去。
老大人看著夏侯傾城的背影,嘆了口氣,道:「這孩子天性純良,被他爹保護的太好,反而不知道人心險惡。」
「老大人,是否安排別人送她回去?」文熙泰皺眉道:「我若走了,您這邊.....?」
「她爹將她視為寶貝疙瘩,真要有一點疏漏,我和你兩條命加起來都不夠賠的。」老大人含笑道:「你不必擔心我,後面的事情,我自己都能應付,你將她安全護送回京就是大功一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