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二九章 絕境(2/2)
杜子通心想這些人的家眷都落在沈玄感的手裡,如果讓黑水寨的人跟隨一同去白木寨,到時候沈玄感利用這些人的家眷威脅黑水寨的匪眾,搞不好這些人就會在白木寨內反水,若果真如此,白木寨也就不攻自破。
他冷冷望向那邊正慌亂不已的黑水寨隊伍,也不廢話,翻身上馬,一抖馬韁繩,大聲道:「白木寨的弟兄都跟我回寨。」
白木寨匪眾正愁不能回去,一聽杜子通吩咐,欣喜不已,再也不去管黑水寨,紛紛跟在杜子通身後,直往東邊去。
大批的白木寨匪眾潮水般往東而去,少部分黑水寨的匪眾條件反射般跟著跑出了一段路,但發現許多寨子裡的弟兄原地未動,這時候才回過神,自己的家在黑水寨,一家老小都在山上,這時候跟著去白木寨又算怎麼回事。
三千黑水寨匪眾眼睜睜看著隊伍一分為二,白木寨的人匆匆而去,一時間更是慌亂。
「四當家的是什麼意思?」幾名黑水寨的小頭目迅速湊在一起,望著杜子通帶人越走越遠,先是茫然,很快就顯出憤怒之色:「他.....他這是丟下黑水寨不管了?」
「大當家的還在山上,他棄之不顧,這狗......!」有人忿忿不平,一口吐沫吐在地上。
「咱們怎麼辦?」一眾小頭目都是六神無主,杜子通一走,群龍無首,上不去山,卻又無路可退,幾千人就散落在山腳下,有家難回。
一名年紀稍大的頭目微一沉吟,才道:「沈玄感背叛大當家,為了和黃土寨聯手,肯定也從鬼門崖救出了二當家,如果真是這樣,這兩寨聯手,咱們根本不是對手。」
「大當家的肯定已經落入他們手中。」有人焦急道:「咱們上不去山,又沒有糧食,眼看天快黑了,瞧天氣又要下雪了,到了晚上,沒東西吃,也無法保暖,難道要餓死凍死在山下?」
「凍死餓死?」有人苦笑道:「你想多了。你沒瞧見南邊的官兵已經在等待機會?天黑之後,說不定他們就會殺過來,到時候......!」
此言一出,一眾小頭領都是顯出駭然之色。
「我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了?」一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臉絕望:「前些日子不都還好好的嗎?怎麼轉眼之間,黑山就成了這樣?大當家......大當家為何要說二當家是內鬼?如果二當家領著咱們,就算官兵殺過來,咱們也毫不畏懼。四當家的看情勢不好,帶著自己人跑回自家寨子,丟下咱們不管,二當家這麼多年,可曾丟下過咱們?」
邊上一人也忿忿不平道:「杜子通就是個無能之輩,依我看,上次夜襲,就是他的無能才導致弟兄們死傷慘重,如果那天是二當家帶著咱們殺過去,絕不會是那樣的結果。杜子通夜襲失利,所以才在大當家面前污衊二當家是內鬼。你們可還記得,四當家的人在山下堵住了信使,搜出了地圖,說是二當家派人送給官兵,可是我怎麼想都不對勁,二當家的忠義無雙,怎可能做出出賣黑山的事情?」
「你和我想的一樣。」有人立刻道:「信使被殺了,那幅地圖是杜子通拿出來,誰敢保證那不是他偽造出來,用來誣陷二當家?大當家和二當家兄弟失和,就是杜子通這狗雜碎從中作梗。要是二當家還好好的,紫金寨又怎可能造反?」
「不錯,有二當家鎮住,誰也不敢亂來。」
那年紀大的頭領道:「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二當家和三當家已經反了,黑水寨和大當家也落在他們手裡,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五當家的。」終於有人道:「咱們趕緊派人去紅火寨,大當家出事,五當家的不會見死不救。等五當家過來,咱們聽他吩咐行事就好。」
眾頭目互相看了看,都只覺得這是眼下唯一的選擇,當下立刻派人騎快馬前往紅火寨找尋周元寶,又擔心官兵從後面殺來,眾小頭目當即招呼匪眾整理隊形,分為兩隊人馬,一隊提防山上的人會殺下來,另一隊人則是列陣面對南邊,應付隨時可能殺過來的官兵。
五當家周元寶此刻卻並不在紅火寨,人在黑水寨東北角的一處僻靜處。
這裡是一片竹林,雖是冬日,卻依然翠綠,竹林邊上已經隆起了一塊小墳塋,周元寶躺在墳塋邊上,一動不動,似乎已經凍僵死去。
之前黑水寨的殺聲震天,他這邊也是隱隱聽聞,但他卻根本不去管,仿佛那一切都已經與他沒有半點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