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八九章 前途荊棘(2/2)
遼東馬場是大唐的馬場,龍銳軍也是大唐的兵馬,可是現在龍銳軍需要戰馬練兵,卻需要江南世家掏銀子從遼東軍手裡購買,這聽起來有些荒謬魔幻,卻是眼下的事實。
「多謝部堂和侍郎大人賜教。」秦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募練龍銳軍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前路肯定是荊棘遍地。
竇蚡一副推心置腹的語氣道:「不要著急,就算建一座府邸,也不是朝夕就能做到,更何況是募建一支新軍,這事兒本就艱難,不能操之過急。你先回去等消息,那個忠勇軍是否可以編入龍銳軍,等聖人的旨意就好。」
秦逍知道多說無益,起身拱手,拿了將印離開。
「部堂,看來他還真的以為可以做成這件事。」在窗口瞧見秦逍已經離開,鄧太初才顯出不屑神情,湊近竇蚡身邊笑道:「汪興朝雖然不是黑山匪的對手,可是要對付這小子,那還不是像踩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竇蚡也是皮笑肉不笑道:「遼東軍不打黑山匪,是怕死在戰場上,如今秦逍要去他們的地盤練兵,直接威脅到他們的利益,那幫人還不和秦逍拼命?我都擔心這小子能不能活著回來。」
「部堂,都說聖人對這小子恩寵有加,可是這回下官卻有些看不懂了。」鄧太初狐疑道:「誰都知道,去遼東練兵,就是虎口奪食,和送死沒什麼區別,更何況像秦逍這樣沒有多深根基的人,遼東軍更不可能放在眼裡。秦逍到了那邊,要是什麼都看遼東軍的臉色,這練兵的事兒肯定辦不成,可是如果和遼東軍對著幹,那幫人惱怒起來,弄死一個秦逍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到時候聖人難道還真會為了秦逍懲處遼東軍不成?」
「聖人對遼東軍心存忌憚,否則早就對他們動手了。」竇蚡淡淡道:「對遼東軍最好的處置辦法,就是睜一隻眼閉
一隻眼,任由他們在東北自生自滅,只要他們不舉起反旗,承認自己還是大唐的兵馬,就沒必要去招惹他們,真要是逼急了,兩萬遼東軍發起兵變,這後果也是不堪設想。」頓了頓,才道:「不過聖人這招棋,也算是謀略深遠。」
鄧太初「哦」了一聲,恭敬道:「部堂賜教!」
「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這秦逍確實是吃了豹子膽的。」竇蚡笑道:「以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情,到了東北,必然會和遼東軍起衝突,要說遼東軍輕易對他下狠手倒也不至於,畢竟朝廷的威勢還在,遼東軍真要整死了朝廷派去練兵的大將,這後果也是極其嚴重,不到萬不得已,遼東軍是不會輕舉妄動。只要給秦逍一段時間,這小子未必不能在東北立住腳跟,一旦如此,遼東軍和秦逍的龍銳軍互相牽制,這對朝廷當然是有利無害。」
鄧太初似乎才明白過來,道:「部堂,您是說聖人覺得秦逍真的可以在東北站住腳?」
「沒人能確定,也許可以,也許不可以。」竇蚡悠然道:「但遼東軍若是繼續置之不理,放任自流,遲早會成大患。聖人乃是大有為之君,意欲恢復大唐萬國來朝的盛景,有此抱負,自然不可能一直讓遼東軍這隻毒瘡存下去。滿朝文武都知道遼東軍不好對付,派了別人去,人還沒到,底氣就弱了三分,也只有秦逍這樣的初生牛犢才敢跑到遼東軍的地面練兵。聖人自然是希望秦逍能在那邊站住腳,所以才吩咐兵部全力配合,如果秦逍如聖人之願真的在那裡站住了腳跟,東北就有了掣肘遼東軍的力量,聖人到時候甚至會加大對秦逍的支持,最終取遼東軍而代之,如果我猜的沒有錯,這應該就是聖人的遠謀了。」
「萬一站不住腳呢?」鄧太初皺眉道。
竇蚡淡淡一笑,道:「今日秦逍聲稱要將那所謂的忠勇軍調往東北,直接編入龍銳軍,你總不會忘記。」
「自然不會。」鄧太初道:「部堂,聖人會同意秦逍的請求?」
竇蚡毫不猶豫道:「秦逍所求,我若想的不錯,正中聖人下懷,甚至聖人可能早就料到秦逍會懇請將忠勇軍帶往東北。」
「部堂是說,聖人從一開始就打算讓秦逍將忠勇軍帶走?」
「秦逍有句話沒有說錯,去東北練兵,就算將他需要的將領都調給他,能有多少人?」竇蚡撫須道:「只帶幾十號甚至十幾個人去東北,一切從頭開始,這豈不是開玩笑?秦逍需要一隊自己信得過的兵馬作為龍銳軍班底,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大唐各路兵馬,除了黑羽麾下的沃野鎮與秦逍有些淵源,可沒有任何一支正規兵馬與他有關係,而沃野鎮軍當然不可能調動,那麼唯一的選擇,也就只能是跟隨秦逍一起平定叛亂的所謂鍾勇軍。」
鄧太初目光微亮,似乎也想通了其中的蹊蹺,低聲道:「忠勇軍雖然此番為朝廷立下戰功,但聖人信不過他們,將他們派往東北,剛好與遼東軍針鋒相對,無論誰贏誰輸,最終獲利的都是朝廷?」
「不錯。」竇蚡微笑道:「忠勇軍中,多有青州殘部,你莫忘記,聖人登基,青州起兵造反,聖人對青州軍可是深惡痛絕。忠勇軍立下戰功,聖人總不能因為當年青州軍的叛亂,直接將這些立下戰功的將士全都砍了?可是這好幾千人,如何安置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現在好了,全都送到東北,聖人厭惡忠勇軍,更厭惡遼東軍,讓他們在東北狗咬狗,這一手可謂一舉兩得,我對聖人可是欽佩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