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零五章 負心多是讀書人(2/2)
麝月冷哼一聲。
「倒不是他不願意為殿下赴死。」澹臺懸夜道:「只是他出關的時候,帶去了數千人,聽聞如今他在東北發展的風生水起,成了掣肘遼東軍最大的力量。他比誰都清楚,一旦他丟下那群人,為殿下冒險入京,一旦回不去,他手下那幫人都將成為遼東軍收割的稻草。為了殿下一人置千百人性命於不顧,這不符合他的性情。」
「看來你對他倒是很下了些功夫。」
澹臺懸夜淡淡笑道:「能夠折騰出那麼大的動靜,當然不是泛泛之輩,這樣的人物,你不想注意都不行。不過殿下儘管放心,我暫時對他毫無敵意,甚至覺得他是一條可堪大用的臂膀。如果不是他在東北牽制汪興朝,汪興朝就成了朝廷的大-麻煩,有秦逍為朝廷牽制遼東軍,為朝廷省去大批的人力物力,實在是一件好事。」
麝月冷笑一聲,卻也知道澹臺懸夜這番話倒是不假。
「除了要延續李氏皇族的血脈,下臣迎娶殿下的另一個原因,就是要名正言順。」澹臺懸夜道:「下臣既然走上了復興李唐的道路,就會走到底。殿下和下臣都還年輕,上天留有足夠的時間讓我們來收拾夏侯氏丟下的爛攤子。下臣既然效忠於大唐,自然敢為天下先,會竭力幫助殿下掃清大唐的污垢,終究會還給殿下一個強盛的大唐。」
麝月道:「你無非是想借本宮之名專權。」
「話糙理不糙。」澹臺懸夜竟然點頭道:「要掃清污垢,手上勢必要有權力。我與殿下大婚之後,再扶持殿下登基,就成為再造李唐的首功之臣。如此一來,身兼再興功臣和天子之夫兩重身份,即使在明面上協助天下治理大唐,也不會惹來太多的閒言碎語。」
麝月心下生寒,卻還是嘲諷笑道:「你這種人害怕閒言碎語?」
「只要能夠中興大唐,下臣對身後之名還真是不在乎。」澹臺懸夜道:「不過為了維護殿下和大唐的聲譽,下臣自然也會儘量保護自己的羽毛。」
麝月笑道:「澹臺懸夜,你確實很了得。你在皇城多年,聖人和我竟然沒有看出你竟然有如此雄才大略。」她語氣之中滿是嘲諷,節奏緩慢:「你說要掃清大唐的污垢,那你自己豈不是第一個要被掃除的污垢?」
「殿下錯了。」澹臺懸夜肅然道:「大唐的榮耀,一直都在軍人的身上。讓大唐日漸衰弱,從來都不是大唐將士的責任,而是那群文官筆吏之責,當然,還有那群閹宦。大唐的強盛,就是斷送在那群筆吏和閹宦之手。」
麝月聽他語氣堅定,心下卻是一凜。
「大唐的軍人將榮耀視為生命。」澹臺懸夜緩緩道:「我大唐能夠強盛,就是因為擁有天下最好的軍人。殿下並無去過邊疆,自然不知唐軍面對敵人時候的勇悍和無畏。他們為了保護身後的帝國,浴血廝殺,肝腦塗地而不悔。」聲音驟然冰冷起來:「只有那些筆吏,為了個人加官進爵,為了享受榮華富貴,爭權奪利,互相傾軋,消耗著帝國的實力。比起那些閹宦,在朝堂上侃侃而談的筆吏們才是我大唐最應該掃除的污垢。」
麝月秀眉蹙起,從澹臺懸夜的言辭和語氣之中,她竟是感受到澹臺懸夜對文官的切齒之恨,而這一切在從前卻是從未表現出來過。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澹臺懸夜平靜道:「文官筆吏讀書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守護帝國,只是為了自己能夠得到榮華富貴。殿下,這樣一群人在把持朝堂,大唐如何能夠興盛起來?只有為國不惜流血犧牲的唐軍將士,才是大唐真正的柱樑。帝國只有交給這樣一群赤膽忠心的武夫來守護,我大唐才能夠強大起來。」
麝月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全身發涼,怒道:「澹臺懸夜,你......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我會用事實證明我的說法是正確的。」澹臺懸夜鎮定道:「不過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我大唐軍人雖然是天底下最忠誠驍勇的勇士,但其中依然存在害群之馬。只有將那些害群之馬清理乾淨,才能繼續走下去。」
麝月冷然道:「你想做什麼?」
「殿下應該還記得,當年圖蓀十萬鐵騎南下,武川將士浴血廝殺,為大唐在邊關築起了一道血肉城牆。」澹臺懸夜森然道:「可這群無謂的帝國勇士,竟然被人出賣,成為了一支孤軍,最終數千勇士淪為圖蓀人馬刀下的冤魂。」
「本宮明白你的意思。」麝月道:「你一直覺得是太史弘出賣了武川鎮,所以對太史家恨之入骨。你口中唐軍里的害群之馬,自然是指太史家!」
澹臺懸夜森然道:「大敵當前,將武川鎮作為棄子,只是擔心武川鎮不願意為國做出犧牲。太史弘踐踏的不只是武川將士的生命,還有他們的尊嚴和榮耀。」他雙手握拳,目中寒芒如刀:「那一戰成就了他太史弘的戰功,卻讓無數武川將士含冤而死,敢問殿下,如此不顧同袍之人,難道不是害群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