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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節:非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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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安看到自己說了之後,關棠「額」了一聲,看著鏡頭上定格住的畫面,眼神有些茫然,顯然不知道自己哪裡出了問題。

在定格住的畫面上,是空軍部隊的軍人們圍坐在一起看電視,而關棠坐在最中間,兩手交臥在一起,手肘擱在自己的膝蓋上,整個人身子往前傾,看著電視機,眼神專注——從單獨的畫面角度來看,他這個動作和表情都沒什麼不對的。

然後杜安就給他解釋起來:「從劇本設定上來說,你這個角色是一個跳脫活潑的人,所以你的坐姿不應該是這樣的,你應該表現出你的這種性格來。」

但是特約演員之所以混了很久還是特約演員,也確實是有原因的——當然,朱茜當年也只是個小特約演員,但是那畢竟只是個例,更多的人都是像關棠一樣,聽到杜安的講解之後只是裝作很懂的點頭,眼神卻還是迷茫。

杜安看看關棠,也明白他還是沒有聽懂,只是大概不想被自己罵,所以才裝出一副聽懂了的樣子。

於是他換了個方法,「這樣吧,我來做一遍,你等會照著我這樣來演就行了。」說完,他就走了過去到關棠剛才坐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來,懶洋洋地往後面一靠,雙腿岔開,右手手指呈扇形散開,托著自己的臉,手肘支撐在大腿上,左手隨意地往左腿上一放,眼神略有些慵懶而又專注。

「注意這些動作,還有眼神,」

杜安明明是如此專注的表演狀態,嘴上卻說著完全不相關的話語,旁人看了之後感覺彆扭極了——就像是一個相聲演員一邊拿刀砍人,一刀、兩刀、三刀,砍得血肉飛濺,臉上表情猙獰兇狠,嘴上卻說著「相聲是一門語言的藝術,講究說學逗唱」。

這種感覺別提有多彆扭了。

接著,杜安突然腦袋動了一下,小小往下一縮,似乎是有人在他腦袋上打了一下。然後他回頭,看了後面一眼,接著雙手一撐膝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繞到後面,走動起來。

他的每一步都很正常,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讓人感覺他是在跳躍著的。

「注意我的腳,」

杜安又是一邊走著一邊說起來,「每一次腳掌提起來的時候,腳尖都要小小的蹬地一下,動作幅度不能大,意思一下。」

他說話的時候,身子有些輕微的搖擺,雙手在身邊也並不是自然地下垂,而是有些上提左右揮動的小動作,眼睛也朝前邊看著,眼睛的焦點集中在一個點上,隨著身體的移動眼睛的焦點也不斷移動,但始終保持在一個高度上。

關棠明明知道這些話都是對自己說的,但是他現在仿佛就看到了就有一個人正在杜安的前面走著,杜安在跟隨著他,這些話也全都是對那個人說的。

而他這兩句走完,也已經走到了第三排衣櫃的位置上,這場戲就到此結束,於是他也站住不動了,轉過身來面對著關棠,問道:「看明白了嗎?」

關棠沒有說話,現場其他正在圍觀的工作人員們也沒有說話,所有人還沉浸在剛才的那一幕當中:杜安的外表和動作很明顯是劇中的一個活潑跳脫有些痞的軍官形象,但是他的聲音和語言內容卻是他們的杜安杜導,就像是同一個身體裡拄著兩個人,一個控制著他的身體,一個控制著他的聲音,這他-媽還是人嗎?

康俊安則是看著杜安,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這他-媽是什麼表演技巧……」

在拍《風月》的時候杜安的演技就令他激賞不已,但是那個時候杜安還是在一個演什麼像什麼惟妙惟肖的階段,那種一對一式的展現方法雖然高超,康俊安卻還是在一些著名演員的身上看到過的,而現在杜安的這種表演他已經不知道怎麼評價了——人格分裂式表演方法?抽離式表演?

反正康俊安也合作過不少導演和演員了,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做到這種變態的程度,甚至聽都沒挺過。

這已經不是表演範疇,而是精神病領域了吧?

這不禁讓康俊安想到一句話——天才都是精神病。

而這邊的杜安卻是不知道康俊安的心理活動。

他看關棠沒反應,又走到關棠面前問了一遍:「看明白了嗎?」關棠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連聲道「看明白了!」

於是杜安點頭,道:「那你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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