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節:劇組一日(2/2)
看來鄧潮對於首次觸電還是頗為興奮的,大概也只有這種時候才有這樣的激情了,等經歷多了也就不會這樣了。
杜安又問道:「我剛才看你一直在看自己的手,你的手怎麼了?」
說到這,鄧潮有點苦惱。
「過兩天就有我的戲了,但是我看過了,裡面有一場是我手的特寫,但是我的手根本不像是那個年代當兵的人,我正愁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杜安聽著他的話,向他垂在身側的手看了一眼。
確實,這手細皮嫩肉的,哪裡像是那個年代當兵的大老粗的手呢?
杜安張口就道:「這問題好解決啊,到時候讓化妝師幫忙做下手的造型妝,就是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場會拍到你的手,這樣的話就要拍一場做一場了……」
杜安看到鄧潮微微搖頭,顯然這個辦法他並不贊同,或者他自己也早就想過了。
也是,拍一場做一場,還專門是給手做一個,這要是杜安這樣級別的演員或許可以,但是鄧潮的話……化妝師難免會對他有意見啊。
於是杜安提出了第二個辦法,「……還有一個辦法呢,就是你自己拿沙土自己去搓手,搓到你自己滿意為止。」
這鄧潮確實是個雛兒,這種問題都不知道怎麼解決,還自己蹲這兒想半天,換做杜安來立馬就想出了解決辦法。
鄧潮聽到這個辦法後一愣。
拿沙土搓手……這是自殘吧?
杜安看到他猶猶豫豫地問道:「那……不要搓,抓點沙土在手上行不行?」
杜安搖了搖頭,「戰鬥場景這樣還行,用髒還掩蓋住粗,但是文戲的時候不行,畢竟你那樣是髒手而不是粗手。舉個例子,如果你是在營地里吃東西的時候拍你的手部特寫,難不成你手上粘著泥吃飯?你這是吃飯還是吃泥呢?想要粗手,除了特技妝就只有這種辦法了。」
可能是鄧潮沒有經歷過這種陣仗,所以面對這種自殘行為還有點害怕,不過對於杜安這樣拍過多部電影經歷過諸多場面的人來說,這種行為還真的稱不上自殘,為了拍戲的效果,比這嚴重的他都見得多了,冒生命危險的都不少。
所以說啊,做演員有的時候真的不容易。
鄧潮想了半天,最終一點頭,「行,我知道了!」然後對杜安一笑,道:「謝謝你了,杜導。」
杜安也對他一笑,「沒事,本來我現在就是你們這戲的副導演,職責就是幫助你們拍好這部電影嘛。」
「行,你自己慢慢觀摩吧,我先走了。」
杜安說完,就走開了,走著走著,向馮曉剛的方向看去,卻是莫名其妙地嘆了一口氣。
他最應該做的就是給演員們講戲,安排總體的拍攝工作,如今卻只能夠揪著一些「這邊應該乾淨一塊」「拿沙土搓手能行」這樣的小問題不放,跟個打雜的一樣,關鍵的拍攝程序碰都不能碰,實在難受。
這就像是對於一個有菸癮的男人,你只給他聞煙味讓他摸香菸卻不給他抽,還不准他走開,這別提有多難受了,心癢難忍啊!
從這方面來說,觀眾們給他挑選出來的這個行動還真是夠操蛋的,他真不願幹這事,但是卻不得不干,誰讓他現在是楚門呢?
得,忍著吧……
得虧只有一天的時間,在馮曉剛劇組的這一天結束了之後,杜安又請主要的劇組人員吃了頓大餐,這第一項任務就算完成了。
直到杜安團隊坐飛機離開,馮曉剛也沒有像很多觀眾所期待的那樣「兩人只見探討影片的拍攝、思想碰撞出激烈的火花」,他和杜安在一起的時候說說笑笑,正經事兒半點沒說。
這點倒也在杜安的預料之內。
你讓馮曉剛怎麼跟他談影片拍攝的問題啊?就算他真的想和自己交流,但是杜安現在的生活可是全程都在直播呢,他們這一交流,立刻就被所有人都看去了,那些人心裡會怎麼想?
畢竟要是別的影片也就罷了,可《集結號》偏偏就是一部主旋律電影,而要論到主旋律電影的話,十月份的《解放日》是繞不過去的一道坎。杜安現在在主旋律這一塊可以說是一個承前啟後式的人物了,取得的成績有目共睹,馮曉剛這一主動交流,看到的人不自覺地就會認為他這是在取經了,畢竟杜安在主旋律上已經完美地證明了自己,而馮曉剛還沒有做出成績。
而且馮曉剛要是真跟杜安交流了,將來《集結號》要是成績不好也就罷了,要是成績好的話,別人會不會說是因為他在杜安這邊取到了真經的緣故呢?
所以啊,馮曉剛的做法在杜安看來是最明智的——你來,我歡迎你來玩,但是你就只是來玩的,其他什麼都別談,這部電影我一個人能拍好。
這是一個大導演最起碼的驕傲與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