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祝由十三科(2/2)
馮彪的死也許與那小夫妻有關,丁三卻不一定,先要弄清楚丁三為什麼請馮彪吃飯,除我和嫂子以外,沒有人知道堂哥也赴了飯局,便決定去丁三家找他媳婦詢問。
只有村長和馮家大兒子陪著,嫂子自然跟在我身邊,我旁若無人給方航打電話,反正他們也聽不懂我倆說啥。
電話通了,我問他在哪,他說跟著堂哥去了隔壁村,我便放下心來,其實我最擔心的就是一群人涌去丁三家,發現堂哥正在行兇或是與丁三媳婦赤.裸糾纏。
路上與高油翁聊了幾句,他懷疑我用祝由術控制了馮彪的屍體,因為他知道爺爺會這招,祝由術並不算多麼高深的法子,與魯班的厭勝術一樣,只要不怕報應不擔心損陽壽,老百姓就可以學,屬於某項行當研究到極致的術法。
厭勝術是木匠,祝由術是醫術,巫醫。
不用針灸藥石,拿張鬼畫符燒成灰沖水喝或者穿個草裙給病人跳跳舞,就是祝由術中的法子,現在看來是封建迷信,可唐宋時期的朝廷將醫道分為十三科,其中祝由術就排在第十三,所以又叫祝由十三科。
祝是咒,由是病由病因,祝由便是用咒法去除病根,但還有種說法,湘西有個人叫祝由,他發明了祝由術,如今湘西流傳的趕屍術便是祝由術中的一種,高油翁雖是賣油翁,但十里八鄉都流傳他的名頭,醫生瞧不好的病都找他解決,有一次倆老頭正下象棋,便有人抬著病人求助,高油翁束手無策卻被爺爺用祝由術治好,自那以後,高油翁才將爺爺當成真正的朋友。
馮彪住的是我家祖宅,他死了沒幾天我忽然出現,爺爺所會的祝由術又與趕屍有關,所以高油翁才懷疑我。
我還向他抱怨一句,您是我爺爺的老夥計了,即便懷疑我也別當眾說出來呀,萬一真是我呢?
高油翁忽然駐足,按著我的肩頭說:「你爺爺是個好人,若是你仗著他的餘蔭為非作歹,我應該替你爺爺清理門戶,而不是包庇姑息,明白么小伙子?」
我肅然起敬,這段時間見多了臉比地厚,心比天高的老流氓們,忽然發現小縣城裡居然有個俠肝義膽的高油翁,心裏面感觸頗深,也不知是心善的人註定沒有大能耐,還是有了大能耐便會變壞,那些老頭子一個個身居高位,手段莫測,卻壞的骨頭都黑了。
到了丁三家,敲門卻沒人應聲,鄰居也都說沒有看到,村長說保不齊是走岔了,我們來找她,她去馮家看丁三的屍體,正巧離我堂哥家不遠,不如去堂哥家稍候,他派人將丁三媳婦叫去。
高油翁問我是否歡迎,我哪能說不歡迎呢,便看著村長打發人去找,嫂子領著我們七拐八繞在村里穿梭,近乎走了半個村子才到家,這他娘的也叫不遠?肯定是村長又在動歪念頭。
嫂子倒水招待,我溜到院裡打給方航,他說自己趴在隔壁村寡婦家的房頂上,堂哥正給那大肚子寡婦洗腳,我問他,丁三媳婦有沒有出事,他再三保證說沒有,堂哥與她吵了幾句,說是再不老實就弄死她,丁三媳婦說老娘拖著你一起死,便不歡而散。
我說堂哥不殺她,拿著菜刀要砍誰呢?
方航說保不齊是殺寡婦,我便讓他盯緊了,千萬不要出事。
從中午等到太陽落山也沒能找到丁三媳婦,而我終於知道了村長要來堂哥家的目的,他派人送來不少禮品又說了好些軟話,顯然是小雷子會長的電話讓他對我有些畏懼。
高油翁等的不耐煩,要親自去丁三家看看,如果還沒人就破門而入,他擔心丁三媳婦知道些內情,丁三死後便攜款潛逃啊,畏罪逃跑啊,不然她為什麼一整天不露面?
村長點頭答應,還說出了事會抗下責任,便扛著堂哥家的大榔頭在前帶路,天色漸暗,遠處的山脈只剩下最後一絲紅艷艷的餘暉時,終於到了丁三家門外,敲門,無人應答,村長便將門上的大鎖頭砸爛,推門後立在一邊,讓高油翁先請。
外面看也是高門大院,裡面卻破敗至極,鋪了細土的院子被幾間磚房圍著,也就比爺爺家強了一點點,角落裡用籬笆搭了個豬圈,一隻大肥豬跪在不知名成分的泥漿中,哼哧哼哧的望著我們,這傢伙比康九香養那倆哥們大了不少,少說有五六百斤,以至於我和高油翁都倒吸口冷氣,說了句這傢伙也忒大了。
大肥豬吸引了片刻目光,高油翁闊步進門,屋裡的擺設還整齊,不像是匆忙離去的模樣,高油翁隨口嘀咕一句,這女人到底去哪了,便繼續向裡屋走去,剛走兩步便大叫一聲不好,急躥起來,我趕忙跟在他身後衝進去,便看到那平躺在床,腦袋朝著我們的人。
印花的被子遮住脖子以下,他的腦袋超出床尾仰天耷拉著,嘴巴大張,眼球凸出,脖子裡的筋肉根根緊繃,那一副扭曲的表情好像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而我歪頭看這個人慘白的臉,心臟狠狠一抽。
是堂哥。
高油翁衝過去將被子掀起,露出一具赤.裸著,卻被開膛破肚的身子,隨著被子掀開,一股刺鼻的味道讓我陣陣作嘔,捂著嘴跑出屋,強壓下胃裡的不適感,打給方航。
他問我又有什麼事?
我吼起來:「他媽的,我堂哥呢?」
他說道:「領著寡婦出門了,我在後面跟著,放心吧,不會讓他害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