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頂橋(2/2)
文靜守在床邊,不停的用沾了水的吸管抹在我的唇上,我是頭一次中毒,又是傳說中的斷腸草,頓時就聯想到武俠小說里的情節,總感覺毒素會滲入皮膚,呼吸也會吸入毒氣,只好暗中憋氣,每隔十幾秒深呼吸一次。
估計是憋得臉色有些難看,文靜漸漸哽咽起來,趴在我耳邊說了許多貼心的話,說我如今的樣子讓她心裡很痛苦,希望我趕緊痊癒,下個月送她去大學報到......她回憶了許多童年往事,讓我很不是滋味,既心疼這個妹妹,又想爬起來問問她,為什麼要給我下毒。
她貼在我的耳邊喃喃訴說,微溫的淚珠滴在我的側臉又滑進脖子裡,是一道道讓我鼻子酸楚的水痕,便做了個決定,輕輕舔舐嘴唇。
文靜以為我要喝水,又扶起我的腦袋把水杯遞到嘴邊......可是傻逼才喝呢!
我只想試試有沒有毒,有毒就徹底決裂,沒毒就爬起來敞開心扉,要是一大口灌進肚裡,腸穿肚爛了怎麼辦?
我沒有張嘴,文靜思忖片刻,做了一件讓我恍若雷擊的事情。
將我的腦袋放下,短短几秒鐘後,濕潤的雙唇印在我的嘴上,有個靈巧柔軟的東西上下輕挑我的牙齒,隨後便流下了汨汨溫潤,我腦袋裡嗡的一聲,思想淪為空白,徹底沉浸在從唇間蕩漾開來的異樣美妙的觸覺,直到甘泉流盡,四唇輕分,卻隨即湧來了第二波如蜜糖春水的侵蝕......
我也不知道這個過程持續了多久,反正我想尿尿的時候,才感覺自己支了頂帳篷,聽到空杯子放在桌上的聲音,我有股爬起來把水倒滿,再躺回病床上裝死的衝動,正失落著呢,那份讓我貪婪的溫軟便又湊了上來,可這一次卻是淺嘗即止,稍觸即分。
文靜還是對我很依賴的,即便她想要殺我,即便剛才的水裡依然有毒,可她心裡還是很痛苦,我打定主意要拯救她,就算稍後毒發也無所謂,反正在醫院,搶救起來也方便。
夜,悄無聲息的溜走,我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最開始,文靜一小時餵一次水,月上三更的時候,估計是想起來水喝多了就要尿,她不能將我叫醒,只好羞澀又生澀的代勞......
第二天尤勿早早趕來換班,文靜出門後,我茫茫然睜開眼,尤勿嚇了一跳:「我草,不至於這麼害怕吧?怎麼眼睛都充.血了。」
呵呵,你他媽支上一整夜帳篷試試!
沒給尤勿解釋,我堅定的告訴他,必須拯救文靜,讓他想辦法查查那老男人的身份。
尤勿說,他就是為這事來的,因為我懷疑文靜認識老男人的時間,就是去陪樓上大姐守靈的那陣,所以昨天尤勿就去了趟派出所,想查出那大姐的身份然後順藤摸瓜,可問題就出在這裡,樓上老太太有一兒一女,都是二十八.九歲,在政府部門工作,非但不是我說的老婦女,也不應該做出這種給老男人牽線搭橋,禍害清純小姑娘的事。
最不可能的,就是偷老媽的首飾賣錢。
關於那位大姐的年紀是我猜的,我見過老太太,瞧模樣應該在六十到七十之間,她的兒女自然是四十多歲,後來文靜拿著金首飾給我看時,我埋怨那大姐忒瞧不起人了,雖然文靜在小縣城長大,可我這當哥的也沒有虧待她,不能看著文靜穿的簡單,就拿點應該回爐從造的破爛玩意唬弄人不是?
文靜解釋說,這些首飾是大姐從身上摘下來當場送給她的,喜歡她,才送了貼身物,沒有瞧不起的意思。
這也證明了大姐的年紀,戴那種首飾的女人,不會太年輕,所以我便對尤勿說,不是女兒也應該是其他親戚,最有可能的就是養女,義女,或者將女兒送別人的關係。
可尤勿今早去我家小區,找晨練的老人們打聽了一下,停靈那幾天,每晚都在又符合年紀特徵的女人只有一個,名叫施婆婆,是那家人請來給老太太安魂的。
我說安什麼魂,尤勿告訴我,附近的鄰居都傳那老太太死的不正常,是被人害了,心裡有怨,不好好安撫一下,指不定就變成長發飄飄,陰風慘慘的老女鬼回來害人了。
我說被人害了就報警唄,警察給她沉冤昭雪就不得了......話說一半,猛然醒悟,我壓低了嗓音問尤勿:「我知道了,兒女偷不到首飾,就把老太太弄死了!」
「你這孩子的內心好陰暗啊,只要有任何謀殺的嫌疑,警察就帶走調查了,不可能老太太上午死,下午就放他們能出來擺靈堂。」說著話,尤勿在床邊的柜子里翻來翻去,同時說:「那老太太早上出去買菜還好好的,回到家就掛了,醫生說是心臟衰竭,但有人看到那老太太與修橋的工人說過話,就說她是被拉去頂橋了......我草,不吃就不吃唄,你他媽削了皮再扔掉是啥意思?心理變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