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聶婉君的善心(2/2)
說完這句,保長居然不搭理我,帶著一眾厲鬼轉身就走,他們的身影漸漸模糊,沒走出十幾米便消失在街上,反倒讓我目瞪口呆,怔了怔,便轉身跑回保公所。
看保長的意思,似乎聶婉君呆在佛堂便遂了他的願,可我快步跑回去時,卻看到她安然無恙的坐在那裡,只是臉色有些白,孝衣被染紅了半身,竟然有點悽美。
她手上還抓著我留下的兩個半人偶,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我遲疑道:「你沒事吧?」
她搖搖頭,我說,你走過來我看看,她便跳下椅子向我走來,我繞著她打量了一圈,似乎真的沒有不對勁的地方,我又讓她等著,便爬上桌椅,探頭打量佛堂里坐著的八臂菩薩,一個個面向平和,姿勢古怪,與前兩次一般無二,可我卻忽然注意到那七級高台之上,只容單人盤坐的蒲團。
幾次來看,那裡始終空著。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不敢在這裡久留,聶婉君說她肩膀疼的厲害,我便將她背起,快步跑出鬼村。
這個時間,劉蒼松應該在崖壁的高台等我,我便順著小路向僰人部落跑去,劇烈的顛簸讓聶婉君失血過多,趴在我背上昏迷了過去,值得慶幸的是到了僰人部落的邊緣她依然還有微弱的呼吸。
劉蒼松卻忽然從一棵樹後轉了出來,我急忙喊道:「快快,救人,她中槍了。」
發現我背著個女人,劉蒼松勃然大怒:「王震,你見了女人就邁不動腳麼?不知道自己去鬼村是做什麼的?下午背個女菩薩,這時候又背個女人,你到底去了哪裡?」
我說你別激動,這就是鬼村偷出來的......話說一半我忽然察覺他的意思,驚問道:「下午?可是我在鬼村呆了七天,先別囉嗦了,給她治傷,我慢慢和你說。」
找了間茅草屋,劉蒼松給聶婉君號脈,我說她沒病,就是中槍了,劉蒼松卻讓我滾蛋,別囉嗦,前前後後折騰了好一陣,他才讓我洗淨嫁妝劍,生生割開了聶婉君肩膀的衣服與皮肉,將那一顆彈頭取了出來,隨後向僰人討要了草藥,搗成渣敷在傷口止血。
確定聶婉君沒有生命危險之後,劉蒼松將我叫出來詢問今晚發生的一切。
可以肯定的是,我在鬼村里呆了七天,但外界卻僅僅過了六個小時,前前後後,也就是太陽下山到午夜十二點。
劉蒼松坐在一塊石頭上沉思,我趁機溜進屋裡看聶婉君有沒有發燒,這傻女人居然醒了,一對大眼睛盯著桌上的燭光的發愣,剛剛我就問過劉蒼松,他很肯定卻也很迷惑的告訴我,聶婉君的精氣神都與活人一樣,這很不合常理,所以要等天亮再看看,如果她可以出現在太陽下便是活人了。
陳茉莉也可以出現在太陽下,但她的身子沒有溫度,一看就不是正經人類。
見我進來,聶婉君傻呵呵的笑,她說我騙她,我說,騙你什麼了?
她說:「剛剛我數了十個數,你還是沒有變好看。」
我說,你要是這麼說話我可就不愛聽了,念在你是民國人,審美不同,我不和你計較。
聶婉君問我什麼叫審美,正要回答,劉蒼松推門進來,問道:「傻丫頭,今天是什麼日子?」
見到生人,聶婉君縮縮身子有些畏懼,劉蒼松卻笑的慈祥,變魔術似的從身後掏出一個撥浪鼓,晃悠兩下,拿出哄小孩的態度說道:「丫頭,你跟伯伯說實話,伯伯把這個送給你玩。」
我也幫著說一句,讓聶婉君放心說,她便說道,今天是民國十八年,六月......
劉為民打斷她,將撥浪鼓交到她手裡,又問:「丫頭,聽王震說,上一次你穿著嫁衣,為什麼今天換了孝服呢?」
她問,王震是誰?我指指自己,說道:「你要是不記得就算了,不說也成。」
我記得上一次,可她肯定不記得。
但聶婉君還是說了,她說:「七天前是我的成親四年的日子,今天是王叔叔一家人的頭七,所以我穿了孝服,當年爺爺去世時,婆婆給我做的。」
劉蒼松便問她,福家村那麼多人,為什麼只有她一人穿孝衣。
聶婉君說,福老爺說了,誰敢祭拜保長一家,誰敢為保長家披麻戴孝就是和福家人過不去。
劉蒼松沉默片刻,問道:「你知道孝衣是什麼意思麼?」
聶婉君老實的搖頭,劉蒼松便問她,既然不知道,為什麼要穿?
聶婉君說:「福老爺不喜歡王叔叔,他不讓大家做的事應該是王叔叔需要大家做的,所以我就穿了。」
劉蒼松笑了笑,不知道什麼意思,他問聶婉君,難道就不怕福老爺打她?
聶婉君狡黠一笑,卻又有三分憨勁,她說:「我藏到床底下,福老爺就看不到了。」
這一次,劉蒼松沉沉嘆氣,他讓聶婉君好好休息,明天給她吃兔子肉,隨後便叫我出門,說道:「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王震,明晚你再去鬼村,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村民施暴時,你往死里折騰保長一家人,給這傻丫頭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