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人面蛾子(2/2)
姚廣孝說,他無意為敵,而且這八位和尚也不是歪瓜裂棗,是他的十八羅漢。
領姚廣孝去見侯師叔,隨後的事就與我無關了,只問侯師叔夜裡要不要在考古隊的營地中居住,他讓我不用麻煩,他就在這間破屋裡打坐便可。
季家死了三個卻來了九個,更有姚廣孝這個級別的高手,夜裡的營地便涇渭分明,彼此防著。
季家人大多在破屋裡打地鋪,我們則由考古隊的帳篷圍了個圈子,許祈他們住在中心的破屋裡,我們則搬到了房頂。
居高臨下的觀察,季家的實力還是不如我們,當然這是我心裡的感覺,我甚至感覺自己一個人衝過去就能把他們全部幹掉,但拋開這種謎一樣的自信,方航對姚廣孝,龍虎山f4+1擋著季家五老,我領著三十名考古隊員,總能幹掉那冒充十八羅漢的八個老和尚以及剩下三名帶著微沖的小魚小蝦。
更何況還有侯師叔三人呢,方航說他們不驚訝姚廣孝的原因並不是我猜測的,他們與姚廣孝有一腿,而是真正的看破了。
這些年在小道協里見多了大風大浪,更見多如過江之鯽的高人前輩,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小道協成立之前,看著劉蒼松為首的野人派跟一票道士內鬥,這些野人就是來路不正的奇人,後來劉為民派斗贏了,他們又看著爺爺與劉為民斗,之後爺爺消失了,劉為民的性情顛三倒四,小道協成立,劉蒼松常年在外,張雲帆默不作聲,原來作壁上觀的道士們不是窩裡鬥就是斗兩人扮演的劉為民,要麼就是外面找個敵人來斗。
有敵人的時候,聯合起來打敵人,沒敵人了,分成好幾派,自己打自己。
打著打著,就打出許多妖魔鬼怪了,最混亂的那段年月,冒出來的奇人異士都有令人驚駭的背景或者實力,侯師叔他們也就見怪不怪了。
眼下就是這麼個情況,總的來說我們比季家強,做好爺爺三人絕不出現的準備,我們將許祈和仇兵叫上屋頂商量一番,定下的計劃就是姚廣孝解決嬰兒鬼塔之後,再一次分開紮營的夜裡,不知會侯師叔三人,我們直接撲過去幹掉他們,如果侯師叔阻攔,一併除掉。
大家都同意了,各自回帳篷休息,我卻忽然感覺一陣可笑,與人斗真是極樂無窮啊,第十棺還沒找到,最外的迷陣也沒破解,我們這一行人就已經開始內鬥了,怪不得窮盡天下高人,前赴後繼上百年也破不了張元吉一人埋下的九龍棺陣。
真應了外國人的那句話,一個中國人是條龍,一群中國人是條蟲。
是夜,屋頂秋風蕭瑟,帳篷里卻香風旖旎,九香三人照舊與我擠在一起,沒有困到極點是絕對睡不著的,輾轉反側好一陣子,我爬出帳篷抽菸,便看到方航在屋頂的角落趴著,鬼鬼祟祟。
聽到我的腳步聲,方航轉身做了個噓的手勢,招手叫我過去,我蹲在他身邊,順他手指的方向一看。
不遠處的一間屋頂上,有個人以狗的姿勢,靜悄悄的蹲著。
那是侯師叔三人打坐的屋子,我問方航,屋頂的黑影是人是鬼?
方航說:「不知道現在是啥,但他以前叫季老四,就是把面具扣在臉上的老頭。」
原來是他!
我又問:「他爬到屋頂幹什麼?」
方航說不知道,他如我一般翻來覆去睡不著,就想出來抽根煙,然後就看見季老四流上了屋頂,方航說的流上屋頂,就是季老四貼著牆,像個壁虎似的扭動身子,遊了上去,少林有一門功夫叫壁虎游牆功,但方航說季老四絕不是憑身手爬上去的,之所以說他流上去,因為方航感覺當時夜幕下的季老四的身影就像一股水流,向上流到了屋頂。
所以方航在看,因為那屋子裡除了侯師叔三人,還有姚廣孝這九個和尚,如此高人全都沒能察覺季老四的動靜,這很不正常。
季老四與季家人原本在另一間屋裡打地鋪,卻依然沒人察覺他的消失。
季老四蹲在屋頂一動不動,我們則靜靜的盯著他,就這樣過了半個多小時,方航扭頭說:「要不咱們過去...我草!」
一聲陡然驚叫,方航抓起手邊的牛骨刀砍在我肩頭,這股力道將我砸趴下,隨即便聞到一股極其濃郁,刺得我喉嚨發癢的香味。
一隻巴掌大的蛾子從我肩頭掉下,翅膀顫動兩下便死透了。
一對翅膀合在一起的圖案,正是黑白相間,哭中帶笑的鬼臉。
方航的叫聲驚動了許多人,蹲在屋頂的季老四忽然起身向我們看來,他的臉上正罩著嬰兒塔中的面具,與蛾子翅膀的圖案一模一樣只是大了許多。
看向我們,季老四忽然笑了,他的臉卻從中裂開,一隻展翅有籃球那麼大的飛蛾振翅向我們撲來,而季老四的那張臉卻血肉模糊,好像被潑了硫酸的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