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弄巧成拙(1/2)
福老爺一拐杖砸在王保長頭上,我便伸出雙手懷抱了面前的空氣,尖著嗓子。用女人腔小聲叫了一句:「不要啊,求求你們不要打了。」
而屋外。那旗袍婦人比我稍慢些許,她將王保長抱在懷裡,哭天喊地道:「不要啊,求求你們不要打了。」
昨天夜裡我唯一看口型能辨別出來的就是這句話,此時便不由自主的。先她一步說了出來,而那旗袍婦人喊完之後。我身邊也同樣響起一聲:「不要啊。求求你們不要打了。」
這個聲音把我嚇了一跳,扭頭看去,這戶人家的傻兒媳婦已經擦掉了厚厚的粉底,卻依舊是一身大紅嫁衣,不知何時蹲在我身邊,學著我擁抱空氣的動作。喊出同樣的話。
見到是她,我鬆了口氣,嘀咕道:「媽的。嚇死爸爸了。」
她照葫蘆畫瓢。拍著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媽的。嚇死爸爸了。」
老大爺趴在門縫裡偷看外面的動靜,左領右舍也大多如此,並沒有親自參與進去,對村裡的事有些漠不關心,他聽到兒媳婦烏鴉學舌,也僅僅扭頭看一眼便又轉回去了,似乎並不明白什麼叫做男女之大防,可他老伴的目光始終落在我倆身上,頗為警惕,生怕我對他家兒媳婦做什麼似的。
門外喧囂依舊,自那旗袍婦人求饒之後,村民便開始極其惡毒以及難聽的咒罵,不外乎騷.貨婊.子,你們罪有應得之類的污言穢語,而我想聽的保長究竟做了什麼惡事,卻無一人提起。
隨後就到了保長與老者交談的階段,我豎起耳朵依然沒有正經內容,保長說自己是南京國民政府委任的官員,什麼為黨國立過功,為委座流過血,福老爺你不要欺人太甚云云。
福老爺卻說南京政府嚇不倒他,即便是蔡元帥來了,知道你王保長的惡事也不會對我們如何。
隨後就是保長求饒,先說自己願意散盡家財,求福老爺給條活路,後來退而求其次,希望放家人女眷離去,最後就只求他們能饒兒子一命,保公所的男男女女都被村民押著,斷不了有人動手動腳,加之保長聲淚俱下的祈求,便有看不下去的村民出來說了幾句話,而福老爺只有一個回答:「這是我們福家與他的事,與你們無關,休要多事。」
這句話讓我若有所思,便小聲問那趴在門上的老大爺:「大爺,您貴姓啊?」
他說免貴姓米。
我又問,外面勸架的都是外姓人麼?
老大爺正要回答,那不許保公所留下一個活人的福老爺便已經下令,冷漠,毫無人性的說:「福康,你們不是總說王保長的女人水靈麼?現在給你們個機會,嘗嘗她是個什麼滋味,動手吧,就在這街上,讓街坊鄰居都看看,敢打我福家人的主意會有什麼下場。」
因為這句話,老大爺沒能回答我的問題,他義憤填膺的走了出去,周邊的幾戶也有人走出,紛紛指責福老爺太過惡毒,殺人不過頭點地,保長雖然對不起你們福家,但對村里也算盡心盡力了,就算你們要報仇也沒必要滅他滿門,更何況淫人妻女?
一番指責反倒讓福老爺暴怒,他將拐杖狠狠頓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咆哮:「這是福家村,哪裡有你們說話的資格?別以為我福家沒落了,你們這些賤種就能騎到我們頭上,」扭頭,他對身邊的壯年村民怒火:「福泰,你就看著他們欺負爺爺?」
正因為這句話,事情進行到福家人對其他村民動手的階段,並非我昨夜所想,村裡的流氓欺負老實人而是福家對外姓,積威已久,外姓人很快被趕回了家。
上次看到的,這一次依舊發生,幾個滿臉下流的男人點頭哈腰的湊到那正在撕扯女人衣服的福康面前,說什麼康爺,俺們也一直想幹這騷婆娘,你們喝了頭湯,能不能讓俺也嘗一嘗?
只要能報復保長一家,福家人無有不允。
保公所里的女人們慘叫連連,幾個男人想反抗卻很快被打倒在地,這一次是近距離偷看,那血腥與殘暴便更加觸目驚心,米大爺被人趕回屋便趕忙關門,卻仍氣的渾身發抖,大罵福家人真是一群禽獸。
我和方航是午夜之後才進了鬼村,與朵朵則是白天就來了,而今晚所見讓我明白了一些,似乎每天太陽落山之後,鬼村都會上演同樣的鬧劇與慘劇,先是人間小地獄放出一隊八臂菩薩,隨後小地獄變成沒有門的義莊,最後村民冒出來蹂躪保公所,而這一切都會在十二點之前結束,因為我和方航來了之後這裡一片平靜。
現在是晚上八點,也就說這場慘劇最多會持續四個小時,我探頭看看圍著可憐女人的一群牲口,心裡頗感無奈和悽然,縱然保長犯錯在先,但這樣的折磨似乎也有些過了,尤其是那兩個小丫頭,血跡斑斑,觸目驚心。
憋住氣使勁哼哼幾聲,驅散因街上獸行而感到的壓抑,那傻媳婦也學著我哼哼,反倒將我逗笑了,稍感輕鬆後,我開始琢磨正事。
我和朵朵是鑽進衣櫃最後去到義莊的,傍晚時分,只是猜測會有村民再次出現所以選了個離得近的屋子藏起來,此時所察覺的疏忽,便是我無法去客棧鑽衣櫃了,我不知道衣櫃怎樣將人送去義莊,也就無法確定是否有時間限制,若是等村民折騰完,我鑽進衣櫃卻沒能離開便又要耽誤一天。
時間還無所謂,問題是我沒東西吃。
米大爺咒罵兩句,便小聲說:「小伙子別看了,看多了會做噩夢的,我有些話想與你說,咱們聊聊吧。」
我說好,起身便想到一個主意,我問他,家裡還有沒有舊衣服,我想混到外面的人群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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