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朵朵花開朵朵敗(1/2)
看上去像是朵朵的裙子。
可裙子在水裡,體衣在我手裡,難道朵朵穿著小肚兜在山裡裸奔?
這顯然不可能。
水中的裙子時隱時現。看不清又撈不到,我只好順著江邊小跑,到了河道較窄。水流湍急的地段。裙子終於被水中冒出的一根枯枝掛住。雖然朵朵一再提醒我江中有危險,可跑了半個多小時。遠離了環繞著崖壁的水域,更兼朵朵生死不明。我哪裡顧得上自己。砍了幾根樹枝用衣服綁在一起,脫光了蹚進水中。
淤泥積厚,每一步都沒過腳腕。立足不穩,走了七八米。水面已經齊胸了,幸好我之前砍了樹枝。遠遠的挑起裙子向岸上走去。
有驚無險。只是還沒上岸,水面到我小腿時。忽然感覺屁股上沉甸甸的,伸手一抓,居然抓下來一隻小王八。
也就是巴掌大,四肢和腦袋都縮進了龜殼裡,龜殼上長滿了好像是水藻的細長毛髮,有點綠毛龜的意思但這毛髮卻是灰白混雜的顏色,離了水後,全都向一邊軟趴趴的貼在龜殼上,剛剛抓它的時候連帶著屁股有些疼,應該是水中被咬住了。
不知道這玩意是不是朵朵說的蜮鱉,我也沒法檢查屁股上的傷口是否梅花狀,便捏在手裡上了岸,用腳踩住這小王八,抖開了撿來的裙子。
藍底長裙,領口和袖口縫了巴掌寬的粉色條紋,下擺還有一小片淺黑色的格子圖案作為點綴,這是朵朵長裙的樣式。
而我手中這條也應該是她的,只是快要爛成碎布,難以辨認。
衣服成了這般模樣,她肯定遇到了巨大的危險,我猛地緊張起來,即便明知她不在附近,卻焦急的四處扭頭希望能找到她的身影。
朵朵說去解毒,難道她半路上被人綁走了?
這是人跡罕至的山林深處,方圓百里除了僰人部落根本沒有任何人煙,朵朵那小丫頭不可能走出太遠,裙子又是從上游飄下來,最有可能抓走她的就是僰人,但朵朵也不傻,不會去到僰人的寨子裡送死也沒理由向上遊走,若是原路返回水族寨子,僰人怎麼會抓住她?
除非她想回家,半路與僰人相遇,被帶到了寨子裡殘害。
正想著,忽然感覺胸口一陣灼燒的痛楚,低頭看去,居然真的有一小片紅色淤痕,很像被火烤出的模樣,我頓時警覺,扭頭看四周卻沒能發現是誰在暗算我,雖然快要天黑,但夕陽仍在,山鬼絕不可能現身。
有些呆滯,隨即那胸口的灼燒感便更加強烈起來,我疼得跳腳,卻又察覺小腿一痛,是那小王八再一次咬住我的皮肉。
彎腰想將它扯下,卻意外的看到,夕陽下,我的影子被拖拽的極長,一小撮沾著粘液的泥沙在遍布鵝卵石的河岸上十分扎眼,我似有所悟,直起腰來,那泥沙在我影子的位置果真就是胸口。
想起那小男孩早上所說,蜮鱉,含沙射影,難道就是這個意思?
將小王八拽下來,扯得皮肉生疼,卻也發現它並不是咬住我的肉,它的嘴巴無法張合,而是像水蛭那樣,嘴巴處是柔軟,好像吸盤的口器,這團軟肉中也可以看到六根棉簽細的軟管,被我一看,它的頭縮回龜殼,下一秒卻猛地探出來,頭頂那本該是嘴的軟肉一縮一張,向我噴出了一串細沙。
我伸手擋在眼前,那細沙也不知是什麼鬼東西,落在手心居然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反手一看,手心中赫然有一小片,好像被燒焦了的痕跡。
含沙射影,我不由自主得想,難道這成語真的與這種小王八有關?
可隨即又不寒而慄起來。
我看看自己的小腿,多了六個正在滲血的針孔大的傷口。
掏出朵朵的白色體衣,將她留給我的言語再看一遍,又怔怔的瞅了瞅那襤褸破碎的裙子。
雙腿一軟,我跪在岸邊,狠狠捏著小王八恨不得將它掐爛,而另一隻手則抓緊了朵朵的體衣,掌心中,那些似乎是血液寫出的漢字所冒出的灼熱感不比火燒弱了半分,直燒到我心裡去,引燃了胸腔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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