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江沙埋情人(2/2)
我說你一直琢磨這個呢?
方航卻說:「沒有,我在想僰人的棺材,僰人懸棺一直是歷史謎團,他們要運來與大家共享的未必是咱們找的那一口,而且人心善變,我覺得張元吉未必敢將自己的九龍棺交給活人守護,或許僰人連自己的部落藏著九龍棺都不知道,不過這些都是我瞎猜的,最可疑的還是眼下的事,不管是什麼棺材,守了數百年忽然就不守了,加上許祈在僰人部落的經歷,我總感覺這群野蠻人搞不好再玩陰謀,嘿,野蠻人玩陰謀,真是稀奇了。」
我問他有什麼想法,方航看看跑風漏氣的吊腳樓,小聲道:「咱們溜去吧,他們運棺材來這裡,部族肯定疏於防備,正好方便咱們辦事,而且九龍棺里除了猛鬼殭屍也只有一塊玉佩,即便他們運來的真是嘲天槨,這玉佩最終也會落入某人手中,咱們對付不了這麼多歪門邪道,可暗地裡向某人下手搶奪還是沒有問題的,百利而無一害嘛!」
是個好主意,我說現在就動身?
方航翻個白眼:「你知道僰人部落在哪?咱們去參加篝火節吧,能問則問,問不出就趁機綁架僰人,反正這裡亂糟糟的,誰知道是咱們下的手?」
說做就做,我們立刻下樓,朝著寨子外的火光跑去。
篝火節就是寨子外點燃一堆旺盛的篝火,幾個身披爛布,頭上插羽毛的枯瘦老頭領著大家哭天喊地的跪拜篝火,他們認為火焰是最純淨的,也是最溫暖的,而這純淨與溫暖就是溝通天地的通道,當然他們不會自己去溝通,而是在篝火上架起牛羊,讓這些畜生替他們向老天爺傳話。
當了信使還不夠,這些被純淨與溫暖包裹了的畜生還得被吃下肚裡,讓大家也得到它們沾染的純淨與溫暖。
總而言之挺無聊的,我感覺就是找個藉口聚餐而已,其他寨子的來人不多,但附近幾個大寨的年輕人卻是全員盡出,粗略一看,搞不好有一兩千人,一些身份高,年紀大的就坐在高台上喝酒,許玉也在其中,正勒著一個滿臉猥瑣下流的男人的脖子,將他禁錮在自己胸口,大碗的酒液灌下去。
前幾天我也是這待遇,許玉的豪放讓人難以招架。
我們三個在人群中穿梭,方航說,最好在搞點事出來,讓大家都知道我們曾出現過,而許多人都參與過下午對我們的圍剿,對豪爽的人來說,仇恨來的快,去的也快,有個人拿著烤肉與海碗,聽不懂言語但明白他的意思,方航來著不懼,每次張口便是一碗飲盡。
其實這傢伙的酒量並不好,甚至酒品也差,但每次喝酒,他總有一股能灌倒所有人的迷之自信。
幾碗下肚,周圍人看我們的眼神也柔和起來,應該是一笑泯恩仇了,而我漫無目的的瞎看,無意間與一道目光對視,但這人卻隨即轉過頭,與身邊人談笑起來。
是坐在高台上的領頭人之一,我揪過方航,問那些人是什麼民族?
方航掃一眼服裝說:「苗族或者水族吧,他們喜歡在胸前掛銀飾。」
剛剛與我對視的是個老頭,他雖然穿著少數民族的服飾,可言談舉止卻有股漢人的做派,端起海碗的動作很平穩,笑容中略帶謙和,飲酒也沒有絲毫灑出,而他身邊的人,全是抄起海碗就灌,仿佛不灑出一半就顯不出自己很豪邁似的。
他坐在水族人或是苗人之中,雖說不與我對視了,但間歇里總用餘光偷看我,而我卻越看越眼熟,但我敢肯定那張臉是我從來沒有見到過的,可不知道怎麼地,總有個名字憋在嗓子眼裡,想吐卻吐不出。
我歪著頭,轉著圈子看他,這老人似乎故意躲我,等我離近了,他居然放下海碗起身,下了高台朝著只有稀疏燈火的寨子裡走去,我加快腳步,他也提了速度,這樣你追我趕的近乎小跑著,終於到了哈尼族的寨子口,高大的木製柵欄,入口處柱門敞開著,老人便在門口停步,背對著我。
方航和尤勿沒有跟來,我小心握住腰間的手槍,離著十幾米,問了他一句:「你是誰?咱們是不是見過面?」
老人扭頭,露給我半張臉,黑眼珠子轉到眼角,嘴角也向上翹去。
他沒有答話,扭頭笑了一下便快步走進寨子,轉身鑽到籬笆下消失不見,而我卻愣在原地,猛地尖叫一聲,連開槍打他都不敢,一路尖叫著向篝火跑去。
一身墨綠色運動服的方航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他已經帶了三分醉意,正和擼起袖子與一個赤膊男人角力,邊上有人在叫好,我衝上去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將他們分開,先是慌張的問道:「尤勿呢?尤勿呢?」
方航指著不遠處的水邊,說道:「被一群漂亮妞活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