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爺孫(2/2)
趙老二下了駱駝向我走來,我問他,剛剛說的秀哥兒是不是趙老大,他點頭之後,我又問:「納蘭秀,或者該叫他納蘭元清?」
他再一次面露慍色,衝著趙老三質問:「你這孫子太沒大沒小了,居然直呼長輩姓名,我必須要教訓教訓他。」
趙老三趕忙擺手,也不知是真的還是在我面前演戲,嘴裡嗚嗚怪叫著,擼起袖子露出兩條骨瘦如柴的細胳膊,做出要與他家老二動手的模樣,而我卻滿帶嘲諷意味的反問趙老二:「納蘭秀是我的長輩麼?沒聽說呀,也沒人給我介紹過這麼一門親戚。」
做出搏鬥姿勢,氣喘如鬥牛的趙老三即刻泄氣,轉過身沖我露出個極為苦澀的笑容,我心裡便又響起他的聲音:「王震吶,爺爺有不得已的苦衷......」
不說還好,一說我便來氣了,苦衷又如何?苦衷就能禍害他人的性命?尤勿便不說了,即便他不讓苗苗嫂子嫁給我,也可以送筆錢,讓她遠走高飛,為什麼要拴在堂哥家,囚禁她十幾年青春?
趙老二拉住他,柔聲說一句我來解釋,他招手讓我下了駱駝,我卻狠著心說:「你一個人過來向我解釋,不要離我太近,老子還不相信你們呢。」
確實仍有三分懷疑,朱允炆的喬裝之術可不是開玩笑的,江湖險惡,還是要留上一個心眼。
面對我有些無禮的要求,趙老二僅僅說了一個好字,緩緩踏出兩步後,忽然一閃,我根本來不及反應,他便一步跳到駱駝旁邊,單手按在我大腿上用力一壓,死駱駝好像打呼嚕似的哼哼起來,前蹄彎曲,跪倒在地。
趙老二揪著領子將我拖下來,那股巨力是我根本無法抗衡的,而他卻冷哼道:「這個距離讓你滿意麼?這樣做你能相信我麼?不狠狠收拾你一頓,還真他娘的無法無天了。」
將我按在一塊石頭上,趙老二將我的胳膊當麻花似的扭,他家老三心疼的盯著我,我卻將腦袋扭過去,後腦勺對著他,便聽見沉沉一聲嘆息,趙老三牽著自己的駱駝離去,那踽踽獨行的背影在夜幕中格外苦澀。
我盯著他看,心裡也不好受,卻不知道趙老二何時將我鬆開,靜靜打量著我,直到我回過神,箭步逃開他身邊後,他才微笑著說:「你心裡已經相信了,對麼?但是你恨他,對吧!」
揉著胳膊沒有吱聲,趙老二去駱駝身上的背囊中取了水袋和熟牛肉,跳上大石頭盤腿而坐,招呼我上去詳談一番。
默不作聲的啃牛肉,趙老二問我有什麼想問的。
我便問他:「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略微驚訝,說道:「你不問問自己的爺爺為什麼還活著?」
我說這個稍後再問,目前我還有些懷疑你們的身份,這段時間有太多人欺騙我,必須要多個小心。
他點點頭表示贊同,解釋道:「來找你的原因很簡單,我們處理完一件事情之後,本來便要來休屠王的墓中尋找祭天金人,你爺爺打聽到你的消息,得知你也要來荒灘,便與你結伴同行了,一來他想見見孫子,二來對你是個保護,三來,告訴你一些事情,若是再讓你像個沒頭蒼蠅似的亂撞,他肯定要絕後了。」
我問他祭天金人是什麼東西,他再次表示驚訝,說道:「你就真不關心自己的爺爺?你就不想知道他到底有什麼苦衷?」
我無所謂的笑了笑:「苦衷這玩意,哪個人沒有呢,即便我聽了,原諒了,死掉的人難道能活過來?我被打斷一條胳膊,半截骨頭在石棺上摩擦的痛苦,難道能從記憶中消除?你知道那種感覺有多痛麼?我當時都疼傻了,疼得我他媽做夢都經常被嚇醒。」
沉默片刻,我苦苦嘆息,趙老二卻忽然肅容說道:「我確實不懂,我沒受過這樣的痛苦,但你爺爺懂,他被人用燒紅的鐵鉗夾出舌頭,生生用鈍刀割掉,還從大腿上剜了兩條肉,太陽下曝曬三日,全身曬破了皮,又抹上蜂蜜,任由蟲吃鼠咬,我不知道這樣的痛苦,與你斷骨相比,孰輕孰重?而他所承受的一切,卻是為了換取兒孫的性命,你呢?你又為了什麼才受這一番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