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可怕的小光頭(2/2)
一件疊得四四方方的紅色小肚兜,繡著一副鴛鴦戲水的圖案。
太熟悉了,朵朵穿了好幾天的。
再看小光頭,依舊是想要噬人的目光瞪著我,卻將手伸到腦後,隨即面露痛楚,緩緩從腦後抽出一根細長的銀針。
方航低呼道:「我靠,易容術,好手段呀。」
一根接一根的拔,那顆小光頭裡足足插了七根銀針,等她搓搓臉,露出原本的面容後,方航幾人齊齊喊了一聲靠,再一次消失不見。
只剩下朵朵,和提著小肚兜,陷入呆滯中的我。
離開牛頭寨的前天夜裡,我和朵朵吵了一架,她不肯坦白去季家送死的原因,我只好勸她珍惜自己,千萬不要再惹事,而朵朵從頭到尾都是那一句話:「與你無關。」
我說,你要是這樣說話,咱們就連朋友也做不成了,朵朵說她根本不想與我做朋友。
於是我倆搞了個割袍斷義的儀式,以後老死不相往來,因為不管她說怎樣的狠話,一旦遇到危險我都無法袖手旁觀,搞這個儀式就是讓其他人明白,朵朵的死活不要再讓我知道,如果她要死,就選一個與我無關的死法。
所有人都覺著朵朵去季家的原因就是死給我看,而我實在陪她玩不起,只好出此下策。
此時再見,說實話,我有些激動,卻還是裝出冷漠的樣子,問她:「朵朵,你怎麼來了?一直跟著我?」
朵朵倒是不冷漠,而是擦乾淚水,擠出一副禮貌微笑的表情,說道:「我不是朵朵,我是山東漢子棵棵,我也沒有跟著你,我想去哪就去哪,路又不是你家的。」
我有點哭笑不得,因為棵棵這個名字,嘆息道:「你要是想跟我和好就老實說,我原諒你。」
朵朵恥笑幾聲便不說話了,整整衣服,抓起行李袋中的雜誌,沒事人似的看了起來,而她這副模樣也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就留下一句好自為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們訂的是軟臥包廂,偏偏許玉和許天說修道之人不能驕奢淫逸,硬要我給他倆買了這裡的票,現在看來,許玉應該知道朵朵跟著我們。
朵朵又是剛剛的姿勢,傻坐在臥鋪上,不知道從哪偷窺我,我心裡有氣便回了包廂,不能慣著她的脾氣,否則還不知道要搞出多少事來。
許玉否認知曉朵朵的行蹤,聽說朵朵來了便去看她,我則悶頭睡覺,沒一陣許玉將方航幾人趕了出去,領朵朵進來,偏偏這小丫頭也不說話,爬上一張床呼呼大睡。
而我始終想著的就是朵朵的大光頭。
她用銀針刺穴改變了面部肌肉,現在已經恢復正常了,但頭髮沒長出來不說,胡茬和喉結也沒有消失,我沒問她,可心裡還是挺擔心的,這死丫頭該不會是做了個變性手術吧?
綠皮火車狂吃狂吃了三天,而我和朵朵就在包廂里三天沒有言語,下火車也沒有理她,大步出了火車站,找到接我們的許夏師叔後,扭頭一看,朵朵跟著許玉來了。
我問她:「你來幹嘛?」
許玉瞪我,說道:「朵朵去名道觀玩幾天。」
我說不行,我是下任觀主,我代表名道觀對她表示不歡迎!
許玉毫不客氣的踹我一腳,嬌嗔道:「就算許祈死了,名道觀也是老娘的地盤,輪不到你指手畫腳,許夏我告訴你,讓這小子自己爬龍虎山,你不准管他。」
許夏師叔諂笑兩聲,點頭哈腰的開了車門,一眼都不敢看我,開著車揚長而去,留下許天師叔給我帶路,雖然他沒說話,可誰也能看出他臉上的埋怨,埋怨我好端端的得罪了許玉這個地主婆。
名道觀在深山中,計程車司機根本不去的地方,到了山腳下我們只好爬山,這一路可把我憋屈死了,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我是教育朵朵不能太任性,怎麼搞得我里外不是人?
而許天師叔則在我的怒火上澆了一把油,他倒是沒責備我,而是上山的一路上碰到了許多人,碰到一些年輕道士時,許天面露微笑想要打招呼,可他們要麼裝沒看見,遠遠避開,要麼大呼小叫的跑來,嘴上叫著師叔,卻沒大沒小的對他勾肩搭背。
還有兩個老道士,許天向他們行稽首禮,他們卻冷哼一聲,十分高傲的走過。
一個不恭敬但是很貼切的說法,許天的地位比狗都不如,起碼沒人會欺負一條狗,但許多人都刻意的對他表現了蔑視。
他們的道德修養修到了狗身上。
三位師叔與人為善,平日裡不多說話,見了誰都客客氣氣,方航和尤勿沒少與他們開玩笑,也都滿不在意的傻笑,別說我見不得他們被欺負,就連方航都忍不了,只是遇到一名老道士面色倨傲,對許天愛答不理時,方航怒罵一句:「你他媽牛逼個...」
說沒說完,許天霍然扭頭,臉上的懇求之色讓我們無不動容,他希望我們不要生事。
於是方航將臉轉向錢旺,喊完了那句話:「你牛逼個什麼勁?不就是沒錢還你麼?老子就是賴帳了!」
一路心酸,終於到了山頂的名道觀。
霎時,淚水湧上了我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