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蘇州抗稅(四)(2/2)
文書官念過案卷後,稅務署長畢自嚴出列道:「陛下體恤商民,只定商業稅為半成,而還有人妄圖抗旨,臣以為應該嚴懲,以儆效尤。」
他一下子提到這樣的高度,這就讓一些人很不滿了。左光斗出列道:「不過是商人貪利罷了,臣以為,如陛下能網開一面,則商人自會感激,以後就不會有人抗稅了。」
官應震不幹了:「陛下,抗旨不遵,買兇殺人,如此行徑,豈能用貪利來開脫,臣認為應該抄其家產,夷其三族,這樣才能警告後來者,免得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群臣議論紛紛,多數人都覺得應該嚴懲,但象官應震那樣要滅族的倒是不多,多認為沈萃禮應該棄市,家產沒收,也就差不多了。
朱由校道:「沈賊喪心病狂,竟然買兇殺人,並造成東廠番子死三人,傷十人,可判其斬首棄市,並抄其家產,賠償東廠和民眾的損失。只是據東廠來報,其人並無家產,他雖是蘇州著名商人,但所有產業都是在其父名下,乃家族所有,眾卿家覺得要如何才好呀。」
這話一出來,眾人皆不作聲。明朝時,一般都是大家庭,除了家主,個人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私產,現在如果想不牽連到沈父,那就抄不了家,最多抄得了沈萃禮住的房子。而如果牽連沈父,那事情可就鬧大了。
朱由校以前就對滅族什麼的沒有什麼好感,所以只想殺了沈萃禮就行了,但是他又想讓沈家賠償東廠番子的損失,而現在這種家族式的財產問題又讓他很為難。
這時,大理寺卿周應秋出列道:「陛下,臣有一策,命沈父出資賠償東廠損失,若其願意,則無事,若不願,則可抄其家。」
他這個主意其實是一般情況下的處理方法,不過其實這也還是要株連,但現在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先就這麼著吧。
然後就是討論沈萃禎的問題了,很多大臣都認為應該降級處理,以觀後效,這當然是兔死狐悲的原因。吳亮嗣則認為,其人對聖旨出口不遜,且縱容族弟為非作歹,應該令其請辭,好歹留一點體面給他。
群臣討論完後,都看著朱由校。朱由校緩緩開口道:「傳旨:剝奪原蘇州知府沈萃禎出身文字,人犯沈萃禮立即斬首示眾,且命沈父賠償東廠番子撫恤銀八萬兩,其它涉案人等,由有司按律論處。」
劉一燝急忙出列道:「陛下,剝奪出身文字,此罰太過,免官即可呀。」剝奪出身文字,等於是原來考中進士什麼的全部沒了,成了真正的平民,比秀才都不如,這種懲罰實在太烈,沈萃禎如果能選的話,一定會選入獄也不願意受此懲罰。
朱由校看著一些官員同情的臉色,站起來大聲喝道:「有誰敢封駁朕的旨意嗎!」
一直以來,朱由校在朝堂上都表現得很好說話的樣子,從來沒有喝斥過大臣。今日突然如此厲聲喝斥,且雖然言語中是對給事中,而實際上是對閣員劉一燝,倒是讓很多大臣吃了一驚。
大家心中想著一句話:「龍有逆鱗,觸者必死。」看來我們這位陛下已經對某些人很不滿了。
眾臣一起跪倒在地:「陛下聖明。臣等不敢。」
朱由校轉而冷笑道:「只是不敢,看來還是很想的喲!退朝吧。」
朱由校今天的表現,讓大臣們見識到了皇帝冷血無情的另一面。而對蘇州抗稅事件的處理結果,則使得大臣們明白,商業稅這事,誰敢再生事,那就真的是自己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