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此生無悔入西涼(2/2)
「但……」
「本王沒能給他們帶來榮耀,沒能讓他們的家人擺脫蠻禍,卻……卻讓他們將一腔的熱血永遠的撒在了這西涼大漠的土地之上……」
李河圖聲音悲愴,老淚縱橫,說到了最後竟掩面啼哭了起來。
「他……他們曾經都是多麼好的少年兒郎啊……」
這位鎮西大國柱一生流血不流淚,卻這幾日,勢要把一生埋藏的男兒淚徹徹底底的流干。
身側的恭尚也哭了。
他也老了。
他十來歲跟著鎮西王出長安,入西涼,一守邊關就是四十餘載,一頭青絲成白髮,昔日少年滿身傷!
那天山之上的十里孤墳,可都是他親自主持埋葬的,雖然沒有立碑,可恭尚卻能一一叫出他們的姓名。
他們……
都曾是多麼好的少年兒郎啊!
「王爺,恭尚……此生無悔入西涼!!」
突兀之間,恭尚咬著牙,喉腔震顫的吼了這麼一句。
身後數百西涼老兵,齊齊跪地,悲泣雄吼:
「王爺,我等此生無悔入西涼!!」
跪在最前方的李河圖身軀背影偉岸,此時卻顫抖的厲害,悲泣之間,他顫聲道:
「本王……亦無悔!」
李不悔早已淚流滿面了。
她的名字,叫不悔。
她從小就在西涼大營長大,西涼軍十副將各個都是頂天立地的戰場人雄,卻心甘情願被她一個小丫頭各種敲打欺凌。
曾經前一秒像個老小孩一樣的拉著鎮西王告狀,下一秒聽聞郡主受欺負,各個瞬間變臉殺氣通天,說誰要是敢欺負西涼明珠,他們幾個老傢伙直接帶兵過去刨祖墳!
可如今……
那十位看著李不悔長大的草莽叔叔,已經有七位埋入了這天山十里忠墳!
一身紅甲的李不悔,就那麼突兀之間,哭成了淚人。
西涼很苦。
黃沙大漠,北風如刀,關外蠻族茹毛飲血。
但……
每一位來到西涼的兒郎卻極少有後悔的。
哪怕是戰死了西涼,他們也也要埋骨天山,忠魂世代守護著西涼!
「不悔。」
李河圖突然喚了一身。
哭成淚人的李不悔微微一怔,應了一聲:
「父王。」
「答應為父,等為父作古之後,一定要把為父的屍骨葬入這天山之中,為父……要陪著這些西涼忠魂!」李河圖道。
「嗯。」李不悔點頭。
翌日。
天未破曉。
但鎮西王府之前卻早就聚集了數萬的西涼父老,他們要送鎮西王回長安。
縱有千般不舍,縱有萬分感激,他們依舊是希望老王爺回到了長安之後,好好的頤養天年!
王府大門打開,恭尚和一眾少年出長安白髮歸國都的白髮親衛們將行李裝好,等著老王爺的出門。
李不悔卸下了紅甲,換上了紅妝,攙著披上蟒袍的李河圖走出了鎮西王府。
十萬西涼父老,送出三十里之外。
李河圖上了馬車之後,終究是沒有掀開門帘一次。
他十三歲入西涼,五十三歲帶著一頭白髮一身戰傷回長安,戎馬整整四十一年,以國柱之威守大漢西門,不失一寸國土!
上對得起兩代漢室君王,中對得起涼州數十萬父老,唯獨……愧對那地底之下的數十萬西涼忠魂!
車輦滾滾。
北風疾呼。
……
……
此時!
西涼正北,大漠核心。
龍城山,單于庭。
十萬披髮左衽的匈奴騎兵在雪地之中疾馳奔踏,捲起一地的風雪,鋪天蓋地而來!
為首乃是一位身材極為魁梧、披著匈奴王主戰袍的梟冷猛人。
此人,正是匈奴國四大勇將之中叱吒漠北近百萬疆土的四王之首,匈奴大賢王,拓跋破虜!
十萬大賢王部的匈奴兵灌入單于庭之內,各個臉色慘白如紙,根本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曾經象徵著大漠草原之上最至高無上威權的單于庭,此刻竟然宛若一座死城!
白雪覆蓋著數十萬的屍首,半無一點活人的蹤跡。
而單于庭帝宮之上,一座由數萬匈奴人屍骨堆砌而成的屍山,高大數十丈,醒目無比,駭世驚人!
其巍峨之勢,完全蓋過了國庭帝宮!
而這屍山之巔,立著一根參天大柱,柱頂之上立有一碑,上書一字,蒼勁無比大氣磅礴,正是大漢的國號:
「漢!」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
大賢王拓跋破虜猩紅著雙眼,死死盯著那象徵著匈奴國奇恥大辱的屍山和漢株,厲聲嘶吼道。
麾下十萬匈奴兵,各個膽寒心驚,連靈魂都在顫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