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紅臉兒,黑臉兒(1/2)
那就不是變老了,而是變壞了……
青憂頓時就呆住了。
這話對她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她沉默了。
半響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趙元開倒也不急,只是靜靜的看著青憂,在很有耐心的等待著。
他知道,青憂離開漢土已經十一年了,這十一年裡頭她融入是另一種生活方式。
而這其中,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太倉玲瓏峰獨自修行。
青憂遠離人間煙火太久了。
只是,人間有的不只是煙火,還有人心叵測和爾虞我詐。
帝後終究是極權之位,尤其是在趙元開的大漢國朝之下,更是被賦予了前所未有的最大權限。
這是需要手段和謀智的,亦或者是政治能力!
就好比這一次。
青憂下意識的以為這只是朝堂文臣的一次無可厚非的請願,是情有可原,是合理自然!
但在趙元開看來,完全不是!
甚至再說一句不客氣的話,能擺到趙元開面前的摺子,那一份不是無可厚非合情合理的?
但凡有那麼一點點理不直氣不壯,哪個有膽子敢上奏帝尊面前?
事實上。
趙元開也很頭疼。
因為這個問題實在是太特殊了。
這不是單純的個例,不是因為某個人變壞了這麼簡單。
直白來說,這是國朝走到了這一個階段,所無法避免的歷史性問題,是該來的總會來!
快二十來過去了。
大漢從之前的農耕文明古國到現在的工業文明強國,甚至一隻腳已經邁進全面仙武化了。
這是一個複雜了不知幾千上萬倍的龐大系統,面臨的挑戰更是無法想像的。
趙元開其實也考慮過這些,也早有預見,也曾設立了一系列的內政制度來應對這種挑戰。
只是趙元開沒有想到的是,大漢的發展太快了,讓太多的問題提前爆發了。
按照之前的規劃,朝堂最短的大換血周期也至少需要個二十年!
這個周期真的很短了。
為什麼?
因為這裡九州星啊,是修真文明世界啊,是消除武盲之後的人類壽元大增長後的時代。
而今大漢的平均壽命已經延長到了一百八十歲了。
理論上將,一個能活一百八十歲的人,他的正常工作年限至少也是一百年,就算是四大聖府走出的聖子,二十五歲步入社會,一百年後的一百三十歲依舊是巔峰壯年。
所以這個二十年的疊代周期,是真的很短很短了。
可饒是如此,還是沒有解決那個歷史學的隱患問題的爆發。
再直白一點的說。
當今漢土朝堂之上占據高位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聖府時代之前的人,是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後聖府時代系統化教育的人,是不具備後聖府時代視野和格局的人。
而後聖府時代,哪怕是最年長的那一批,也就是除去大荒聖府之外的神機聖府第一屆聖子,進入軍武一脈的時間算起來也沒有超過十年。
按照二十年的疊代周期算,他們才爬到了一半,換血才換血了整個軍武體系的中層而已!
但軍武一脈又是最特殊的一脈。
尤其是後聖府時代,基本無大戰,是少有的和平時期,真正的挑戰和要求並不多。
反觀內治文臣領域,那可是發展從未停止,日新月異,挑戰與日俱增啊!
其實吧,這也沒什麼。
身在朝堂,那些老臣就像是春江水暖鴨先知一樣,是最先能感受到這種挑戰的,能意識到自己已經跟不上時代的,也絕對能看見手底下的那些聖府派學院派的年輕人們的意氣風發和鋒芒畢露。
正常來說,自知力不能及,那就急流勇退吧。
但這終究是理想化的。
也是趙元開過於樂觀的估測了朝堂的那些人了。
……
終於。
青憂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她輕嘆了一口氣,臉色有些複雜,聲音有些許的感慨,看著趙元開,啟口道:
「陛下,那些老臣算來都是大漢的功勳之臣,能走到今日依舊位高權重的,自然也是久經考驗的,也許……也許……」
「你是想說,也許是朕的出發點過於悲觀了?是真誤解了他們?」趙元開接過話,笑著問道。
「臣妾只是覺得,有些定論不應該這麼草率的斷定,至少是需要經過一番調查的。」青憂如是說道。
趙元開點頭,並不否認。
只是話題一轉,語氣一軟,道:
「你知道過去的十一年來頭,朕最思念的是什麼?沒錯,就是你在朕的身邊,就像是現在,無論任何事件,你都會提醒朕嚴謹一點,理智一些,客觀一些。」
這是趙元開的心裡話。
過去的十一年裡頭,趙元開的戾氣很重,身邊人卻沒一個敢冒犯他,亦或者說,那些人對於趙元開的尊崇已經到了極致地步,他們永遠都不會質疑。
青憂俏臉一紅,低眉,柔聲:「以後,臣妾再也不會離開陛下了。」
「那是當然!」趙元開很是霸道,但旋即,語氣一轉,「不過這一次,你不用勸朕,相反,朕希望你能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頭,改變一些固有的觀念和看法。」
青憂聞聲,沒有說話。
趙元開笑了笑,繼而道:
「內治治的是什麼?是人心!最無法經受考驗的是什麼?也是人心!那些老臣確實勞苦功高,他們能爬到今天的地位,也確實歷盡萬般考驗的。」
「但是,時代不同了。」
「尤其是海陸戰軍全面登臨西天域,朕一年多來幾乎不回漢土,這促使漢土朝堂的內治生態發生了極大的改變!」
講到這兒,趙元開頓了頓,有意要考考青憂,問道:
「帝後,你能告訴朕,這個內治生態的改變是究竟變在什麼地方嗎?」
這個問題其實水平很高。
青憂答不出來的話,趙元開也不會覺得失望。
「內治生態,變化……」青憂蹙眉,陷入了沉思。
「答不出來也沒關係,朕告訴你答案,你能理解的話,朕就滿足了。」趙元開笑著說道。
然而……
「陛下,臣妾以為,這個內治生態其實在臣妾離開漢土之前,就已經發生改變了!」青憂突然開口。
「哦?怎麼說?」趙元開饒有興致。
「準確來說,是從陛下徹底一統南蒼域之後,臣妾說的對嗎?」青憂反問。
趙元開愣了一下,點頭,道:「沒錯!繼續說!」
「當國朝大一統南蒼域之後,朝堂應該已經有不少人覺得他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或者說是國朝的已經走向了巔峰,迎來是一個豐收時刻!所以,有人開始鬆懈了,更有甚者覺得是時候享受勝利的果實了!對嗎?」
「在理!繼續!」
「當然了,那個時候是一個開始,而後的十年裡頭,確實演變也不算大,但這一切直到十年後,直到陛下登臨中土世界之後,漢土內治生態才徹底轉向了今日這般。」
「再說!」
「陛下口中所謂的今日之內治生態,無非就是朝堂陷入安逸,不少老臣滋生惰性。陛下在謀划進軍中土世界的戰略之時,一直都是對外保守的,哪怕是進入中土世界時候,也儘可能的和漢土劃清界限,以免一方受阻而後禍及另一方!可陛下有沒有想過,正是這種切割,才最終造就了漢土當前的這種內治生態呢?」
這一問,可把趙元開給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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