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精緻利己（2/2）
姬若水直接驚呆了啊，不敢想像啊！
趙元開問這個幹嘛？難不成要以牙還牙？直接跟太倉宗開戰？
不是吧！
這麼猛的嗎？
「父……父親！！」
姬若水慌了神，一路直呼，朝著聖主殿奔去。
姬長天剛剛入定休息，被直接驚醒，一番詢問之後，也愣住了，然後立馬召集聖地之內的合體境以上的族老！
很快，族老齊聚一堂。
姬若水將趙元開的話原封不動的複述一遍。
昆老聽完之後，蹙眉，臉色凝重，道：「雖然天武帝並沒有明說什麼，但他問出這些，再結合啟用仙兵卻不受反噬，這耐人尋味啊……」
「確實耐人尋味，但……但應該不至於吧，天武帝難道要橫躍中土域，直接挑戰太倉宗？」
「這無疑是在太歲頭上動土，這麼多年了，連我們天璇姬家都不敢這麼做啊！」
「太倉宗畢竟是屠滅了八部遺忠的隱世祖庭，這又是因天武帝而起，他不能不作出回應！」
「可……可是……」
……
族老們眾說紛紜。
有些話敢想，卻不敢說啊。
天武帝想要這些信息，很讓不讓人浮現連篇，可是涉及中土域，那就是太倉腳下啊！
你在西天域怎麼鬧，那也是西天域！
可一旦到了中土域，到了太倉宗的門前，那性質完全不同了啊！
姬長天臉色凝重無比。
說實在話，起初的他是有些熱血沸騰的，畢竟那個猜測太振奮人心了，管你有的沒的，就是干！！
等等！
不對！
姬長天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深吸了一口氣，道：
「諸位，倘若……我是說倘若！倘若大漢的鎮國仙兵天劍玄奧無比，而天武帝也確實不受仙兵的反噬，可以無限制啟用，那一切都將會變得不同了，不是嗎？」
「無限制啟用仙兵……」昆老聞聲，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天武帝就是殺神，瘋起來，誰也擋不住，太倉也不行！」
「不是不行，是不敢，大漢的鎮國仙兵夷平萬年底蘊宗門如飲水一般的簡單，真要是豁出去了，太倉宗庭也架不住啊……」那位老嫗嘆道。
聖殿之內氣息驟然一冷。
突兀間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姬家這些個動則幾千年的老怪物們眼下是真的被震駭到了。
就沒見過這樣似的啊！
以往是什麼情況？
天才橫空出世，修為一路突飛猛進，然後被那些視之為眼中釘肉中刺的老不死追殺，一路逃亡，一路逆襲！
然後進入某個秘境，或者得到了某種傳承，隱世百年再強勢歸來！
戰那個，戰那個！
至於什麼屍山血海伏屍百萬的，過於誇張，但一般成長到了一定層次，就會形成某種平衡！
有老不死的想要你死，也同樣有人會希望你活。
差不多的時候，紛爭搏鬥就突然間停止，那個被追殺的天才慢慢的也變成了老不死之中的一員！
從來就沒有真正的不死不休！
以往的個人戰力峰巔也做不到一言不和就無差別的毀滅一宗，總有相近戰力的老不死頂上來，一個不夠就兩個，兩個不行就三個！
老不死們會罷休，是因為利弊權衡之下，再不死不休就得不償失！
天才們會釋懷前仇舊恨，生死度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們的個人追求其實已經完成了！
修真數萬載，悠悠古往今來。
天才們的個人追求是什麼？
不就是站上仙道巔峰！
長生成仙只是美好願景，現實無非是躋身進入指定規則的那個圈層，會開宗立派成為老不死，或者重振宗門成為老不死……
最後的最後，終點毫無任何的改變，屠龍少年終究不可避免的變成了那條惡龍。
嚴謹來說，那應該不是不可避免，而是心照不宣的約定俗成！
這個世界其實就是這樣的爛俗！
天才若是生在太倉或者天璇，路線會不同，但也是一帆順風順水的變成了老不死。
而生在小宗門，也就是遭到打壓，成長路徑困難一些，只要撐過了，最後也是變成了老不死。
最多就是更加故事性和傳奇色彩罷了……
本質從來沒有變過，內核依舊如此。
其實一開始，天璇姬家對於趙元開的判定也是這樣的，雖然他們可能沒有如此深沉次的反思和覺悟。
趙元開顯露了萬古不出的仙道天賦。
不管他有沒有漢皇朝的血脈淵源，他都註定是要受到打壓的，和太倉親近，天璇會出手打壓！
而正是因為漢皇朝的血脈淵源，讓趙元開從根本上無法同太倉同和，所以太倉出手鎮壓，而天璇姬家則極力庇護！
趙元開頂不住太倉的鎮壓，隕落，天璇也只是會感到惋惜，然後睡一覺，等下一個「趙元開」的出現。
如果命大，頂住了，按照之前的方式，和姬若水成婚，順風順水接掌姬家，當然了，這個可能性也許不大，畢竟是趙元開是異姓。
但最終也是庸俗的成為姬家老不死之中的一員。
會像姬長天一樣，為一個說來其實很可笑的宗族述求而奮鬥，然後延續這個爛俗的套路，再等下一個「趙元開」。
但這一切，從鎮國仙兵天劍臨世之後，就完全變了！
尤其是趙元開可以無視反噬，無限制啟用仙兵！
天璇姬家的人思維其實十分固化，萬年來，他們其實跟太倉沒有什麼區別，也沒有意識到趙元開的橫空出世到底意味著什麼！
修真文明之下的極武思維，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大行其道，進而無法避免的缺失了對於整個社會和文明層面的清醒認知和思考！
……
許久。
還是姬長天先打破了平靜。
「其實局勢一直在出乎我們的預料，但這些並不重要，天武帝表現的越發強勢，對我們來說就越是好事！」
「既然他想知道這些，那我們就告訴他，若無限制啟用仙兵為真，天武帝真的敢在太倉門前動土，太倉絕對會避其鋒芒的，這對天璇姬家來說，更是好事！」
「眼下，先配合天武帝，然後靜觀其變，則姬家進退皆可！」
姬長天凝聲說道。
事實上，自始至終，以姬長天為代表的姬家，一直將修真界最為典型的精緻利己主義表現的淋漓盡致！
當年漢皇朝崩滅時候的沉默。
而今應對趙元開的總是靜觀其變，處處留有餘地。
說起來倒也冠冕堂皇，畢竟天璇姬家只是選擇了最為穩妥中庸的方式，但其實，就是在精緻的利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