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往事2(1/2)
「當時,基地的魯艦長和鄭艦長還特意找過人。找關係拜託營房處的幹部和輪值的衛兵多注意,不讓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陳銘喝了一口水杯中已經變得溫熱的白開水。
「對了,魯艦長的愛人,當時也在紅遠號上犧牲了。那是一艘測量船,其實連艦艇都談不上吧。到現在,很多事我已經不記得了。魯艦長的愛人好像姓高,是個工程師。」
「我沒事。」
陳銘看著袁郎拍拍自己肩膀的手,微笑了一下。
「後來,魯艦長出海了,鄭艦長也一直在愧疚中。那時候,他被停職查看,說話有時候也沒原來好使。我記得,那時候他經常就沒事在我家樓下轉悠,我媽請他到家裡坐坐,他也從來沒有答應。按他說的話,他是艦長,他更應該對那次事故負責,而不是讓我家遭受這無妄之災。」
陳銘轉動著手裡的杯子,繼續開口道。
「更加讓人沒想到的是,鄭艦長可能是因為這事分心,也可能是疏忽吧。後來還把魯艦長剛出生的女兒給弄丟了。聽我媽說,當時魯艦長打了鄭艦長一巴掌,隨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鄭艦長了。」
「造化弄人吶。」袁郎嘆了口氣,鄭,魯,陳三家都是事故的受害者。
「後來,聽說他好像復員了。一直在找魯艦長的女兒。復員了,自然就沒法住在軍屬房了,他們一家都搬走了。魯艦長後來也越來越忙,加上其實我媽也很自責。」
「她一直認為,航路是我爸指的,出了事故,自然得我爸負責。結果又因為我們家的事,讓鄭艦長分心,把魯艦長唯一的女兒又弄丟了。一下子喪妻喪子之痛,都是我們家的責任。對不起魯艦長,隨後也搬走了。」
「用我爸犧牲國家給的撫恤金租了房子,給我找了星海音樂學院的專業老師。自己吃著鹹菜饅頭也要把肉留給我。」
陳銘說著,陡然看到了茶几上袁郎的一盒香菸,拿過來抽出一根放在嘴裡點燃。
「咳咳~」
第一次抽菸,有點被嗆到了。
袁郎站起身,走到陳銘身邊,拍拍他的背。沒有責怪他不禁允許就拿走自己的香菸。他知道,眼前這個大男孩需要傾訴,這些話也不知道他背在心裡多久了。
「音樂這條道路,其實真學起來,挺貴的。到我通過央音附中的考試後,我爸的撫恤金就沒剩下多少了。就這樣,我在首都讀書的那些年,也從來沒有短過吃穿。我跟她說,你不用這樣,我不用每天都吃肉的,同學老師對我也很好,很專業。但是她不聽呀。」
陳銘說著眼睛裡慢慢浮現出淚花。
「那時候,我想著把錢存下來。也試著寫過歌,想賣點錢,緩解一下。但是沒有人看好一個十多歲小屁孩的歌。」
「沒有人賞識,別的我也不會。只能拼命的學習,把錢攢下來。沒想到,現在通貨膨脹的這麼快,辛辛苦苦好幾年攢下來的一千來塊錢的巨款,到去艦艇學院還給她時,也只等於一個月的收入了。」
「她想讓我平平安安的,過完自己這一生,做些我喜歡的事情。想我所想,愛我所愛。但是吧,我覺得人不能活得太自私,或者我這也很自私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