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真摯的眼神(2/2)
風立晚當然不會被他三言兩語糊弄,目光轉厲:「誰指使你這樣做?」十一歲的小少年即便會這樣做,大概也是他人授意。
這么小的孩子,懂什麼利害?
「沒,沒有人。」燕三郎結結巴巴,顯出了害怕,「是我、我真想私下見將軍一面。您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可是想約見您太不容易了,我家裡無人,比不上刑家、陳家,到現在也沒排得上號……」
風立晚忍不住喝了一聲:「胡說八道!」
聲線昂起,周圍頓時一靜,眾人都看了過來。他不願被人圍觀,遂拉開椅子坐了下去,沉聲道:「你姓什麼?」
「實是沮喪,才……」燕三郎眨了眨眼,「我姓石,單名一個凜字。在陳家夜宴上,我還向風將軍敬過酒。」
那天敬酒的客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個了。風立晚眉頭微蹙,過了幾息終於恍然:
「你是那個孩子!」
是了,他記得有個年幼的孩子向他敬過酒,當時他還覺得奇怪。酒宴上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是跟著家裡長輩一起過來,只有那孩子單獨出現,身邊最多跟著一個刑天宥。
當時刑天宥怎麼介紹這孩子來著?好像就是「春深堂主人」這麼幾個字,還是誰的學生來著?他並不在意,也沒有著重記住。
「對,對,就是我!」燕三郎點頭如搗蒜。
「你家大人呢?」孩子哪能主事?背後必是大人。
「都過世了。」燕三郎咬了咬唇,「我家原本也是梁國人,前年為避戰亂才逃出來,娘親被劫匪殺害,爹爹是染病去世,我走到春明城再也走不動了,只好在這裡住下來。」他抓著風立晚的袖子搖了幾下,「聽說風將軍把反賊打得落花流水,我就想見您一面。他們害我全家出逃,害我家人都死在路上,求您一定也不要讓他們好過!」
他抬頭看著風向晚,面色哀求,眼睛泛紅,蘊著一片晶瑩。
這孩子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真摯得仿佛會說話,當他全神貫注看著一個人時,對方忍不住就會被他說服。
他曾這樣看過黟城裡的好心路人,也曾這樣看過千歲許多回,成功率很高,今次試驗的對象是風立晚。
四周人聲鼎沸,風立晚舉目環顧,原本的話就沒說出口,只道:「你也是梁國人?」
「是的。」燕三郎急迫道,「我家——」
風立晚打斷他:「梁國哪兒?」
「翠城。」
風立晚眼中有微光一閃:「你原本出過翠城麼?」
「出過呀。」
「那麼從翠城到均市有多遠?」風立晚給他出個選擇題,「乘馬車得走上三個時辰,還是五個時辰?」
燕三郎撓了撓腦袋:「往那個方向去只有大江吧,叫翠瀾江,乘馬車怎麼能到?我們都從清凌渡口乘沙船過去,要不了兩個時辰到對岸,再乘兩刻鐘的馬車才能到均市。」
他當然記得清楚了,當初爭分奪秒逃出梁國的每個動作,他都記憶猶新。
男孩連渡口名稱、乘船時間、船的樣式這些細節都說得明明流利,風立晚臉色更加和緩,明白這孩子當真在梁國住過,至少也曾在翠城呆過。
他的對頭,不大可能千里迢迢從梁國找個小奸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