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場清音一場醉(2/2)
餅子很小,只比銅錢大上一圈,橫著挨上一刀,裡面塞進酸甜口味的醃蘿蔔絲,再補上肉鬆、芫荽和土芥辣,最後以貢糖封入。這么小小一塊,吃的時候就要張大嘴。嚼上一嚼,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雖是怪味,卻讓人一口上癮。
不便宜,三個就要兩文錢。
千歲滿足地嘆了口氣,伸舌將指頭上的芝麻舔掉。櫻唇飽滿,香舌柔潤,指尖白嫩,那麼孩子氣的動作在她做出來,竟然靡魂得緊,惹得周圍的男子暗咽口水。
也虧得她暗暗運起了護身罡氣,否則這麼摩肩接踵的地方,不知道要被人占去多少次便宜。
這時前方有人歡呼一句:「開戲了,開戲了!」
秋夜祭的重頭戲開始了。
人群頓時向著湖畔瘋狂涌動,甚至不須燕三郎他們往前推搡。
前方,鑼鼓聲起。
等到燕三郎千辛萬苦擠到湖畔,開場戲已經演完了。他運氣極佳,正好接上了正戲。
戲檯燈火通明,立在湖畔好似遺世獨立。有一人慢慢走出,青衣烏髮,令台下的燈光都黯淡下去。
他的扮相俊美無儔。
他的身段柔韌優雅,雲手盤腕,都是靈動。
他的嗓音圓潤婉轉,初似百靈天真,中間幾度起落,最後又化作了荊棘鳥的哀殤。
他的眼神多情又似無情,讓拂過身邊的風,都變得繾綣溫柔起來。
湖畔的喧譁早就消失,人人仰著頭,看瓊樓上那個身影青衫鼓盪、水袖飄舞,演繹一個濃烈又破碎的夢境。
他們只是隔岸觀戲,看一場別人的悲歡離合,又記得那夢明明荒唐,最後竟忍不住潸然淚下。
直到歌聲止歇、人影悄去,湖畔寂然無聲,只余湖水拍岸,汩汩不絕於耳。
良久,掌聲轟起,歡呼如雷。無數人尖聲吶喊如排山倒海:
「蘇大家!」
「蘇玉言!」
燕三郎一直屏息看著,直到胸腔憋得狠了,才長長吐出一口氣。邊上的千歲也贊了一句:「妙也。」
能得她一聲贊,當真不易。
邊上聽眾,也是一陣陣歡喜讚嘆,議論紛紛。
蘇玉言退幕之後,後面連台好戲又呈上來。燕三郎本不習慣這麼熱鬧的地方,聽完了正戲要走,就聽邊上兩個富商道:「這本子好新,前面荒唐後面淒清,放秋夜祭來用也是應景,我還頭一回聽。」
「我聽兩三回了,說是春及堂的石大掌柜替他寫的本子。」
「這兩人,嘿嘿。」
先前那人嘖嘖一聲:「不過今年秋夜祭的正戲居然請玉桂堂而不是歸雲社來演,看來蘇家在雲城又重新站穩了腳跟,不容易啊。」
「看這架式,玉桂堂定會參加明年的春寧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