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勸服(2/2)
就算陳通判派人燒她的房子,也是在閨房和書房一起放火,說明他並不知道戲本子的確切收藏位置,只能交代歹徒在她最常活動的範圍引火。
這一招的確很毒,精準地打中她的死穴。尋常人放書的地方,無非也就是這兩處。
可是燕三郎趕到時,火勢已經兇猛,屋內滿是濃煙,他怎能精確地找出這幾個戲本子?
除非——「你早就知道存放位置?」
燕三郎嘴唇動了動,目光沉靜。
他不知道,可是千歲知道。這魔女甚至還潛進石星蘭的書房,津津有味地將新戲本看了個遍,回來也不轉述,只是埋汰幾句:「哎呀,太狗血。」
她不能先出手盜人財物,可是看看不拿走又不犯法,是吧?
然而這話說不出口,他只能默認。
石星蘭緊盯著他:「你、你們到底是誰?」這男孩的沉默異於常人,也不符合他這個年紀。她看了看立在一邊的千歲,這女子的美貌無人能及,但性情更加古怪。
她現在清醒了,知道害怕了,尤其她又想起七頁紙上看到過的歷史。
那不是故事,不是演義,是真真切切曾經發生的往事。
千歲也在看著她,居高臨下:「剛剛救下你、又幫助蘇玉言拿到戲本的人。」
這話不太客氣,但石星蘭馬上反應過來,帶上了一點愧色:「恕我失言。你和三郎的大恩,我們何以為報?」這一回要是沒有眼前這對姐弟救場,她和蘇玉言都萬劫不復了。可是本能地,她知道千歲並不是施恩不望報的人。
「上道兒。」千歲打了個響指,笑吟吟道,「我也不要別的,你把那支筆給我就行。」
「你要它?」石星蘭顯然沒想到是這個答案,但看了手中匣子一眼又恍然,「原來如此。可是這東西很邪氣,不是什麼寶貝。」
「比它更邪氣的東西,我也見過不知多少。」千歲踏前兩步,素手一招,「如何?」
「拿去吧。」石星蘭苦笑,把匣子往前一遞,沒有藏私的打算,「反正我也沒機會再用上它了。」
千歲接過,喜孜孜地拿在手裡把玩:「這銅符造得倒是細緻。」隨後打開匣子,把毛筆取出,尤其伸手撫了撫筆管頂端的那幾個人頭雕刻,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原來是這樣。」
匣盒打開,刺人的寒氣訓跟著溢出來。石星蘭原本是執筆者還無所覺,現在卻狠狠打了個噴嚏。燕三郎拽了拽千歲的袖子:「不吃就收起來。」
千歲斜眼睨著他,拉長了語調:「喲,真體貼。」但也依言「啪」一聲合上蓋子。匣子在她手中一轉,就不知去了哪裡。
這會兒雖然已到暮春,可是石星蘭體虛怕冷,不止身上穿得厚,屋角還放著一個火盆。
燕三郎見她唇色青紫,於是走過去往火盆里添了一塊炭。
很快,屋裡的氣溫又恢復了正常偏熱。石星蘭看著他的舉動,輕嘆一聲:「三郎確是個體貼的孩子。」
燕三郎直起身子,切換了話題:「這支筆怎會落在先生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