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逼問(2/2)
石星蘭弱聲道:「既然只有一人知道,攏沙宗的宗主又怎、怎知我寫的不是憑空杜撰?戲本子原就、原就要加工。」
流傳在外的戲本子,哪有幾個是真正循歷史人物言行來做的?不誇張不美化不修飾,民眾哪裡會喜歡?
「莫以為你快死了,我就拿你無法。」胡大人眼裡閃過一抹厲色:「你跟我貧嘴,倒霉受苦的不是你,而是蘇玉言,明白了麼?」
顯然,他對蘇玉言和石星蘭之間的關係做過事先研究。
果然石星蘭抿了抿唇。
她心底也是一團亂麻。原本她寫出的戲本子根本不是這一段秘史,只不過歸雲社和玉桂堂撞了題材,她才拿出了後備的《紅顏碎》,本意只為蘇玉言救場。
哪知世上偏有這種巧事,她涉及的歷史太過隱秘,當世幾乎沒人知曉——可是石星蘭使用春秋筆追溯往事時,哪裡曉得其中還有這層利害關係?她想知道什麼,春秋筆都會告訴她;她根本不曾意識到的東西,春秋筆又怎麼會刻意提醒?
陰差陽錯,她竟然將自己和蘇玉言都陷入了十足被動的局面。
怎麼辦,她要供出春秋筆的秘密嗎?可這樣一來,勢必要牽連燕三郎姐弟。
這兩人來歷不明,排起親疏遠近,在她心目中和蘇玉言自然不能比。如果說,供出他倆就能免蘇玉言於飛來橫禍,那麼——
石星蘭眼前陣陣發黑,腦袋就不受控制地垂下去,守在一邊的翟大夫驚道:「不好!」
她生命力太微弱,即便施針激發,也持續不了多久。
石星蘭小聲道:「我有兩個請求。」
胡大人也真怕她一口氣提不上來就死了,心道跟將死之人計較什麼:「你說。」
「蘇玉言與此事無關,你放他走,並且攏沙宗和雲城官署從此都不為難玉桂堂。」
胡大人毫不猶豫就應了:「行。」
一個戲子罷了,死活、去留,攏沙宗怎麼會在意?
「還,還有,我現在就要見他。」大限即至,她亦有所感。纏綿病榻太久了,她不懼怕死亡,但渴望再見心上人一面。
胡大人道:「不須你說,我已經派人去提他。」原本他想著石星蘭若死不開口,就以蘇玉言要挾之,那當然是蘇玉言本人親自到場最能撼動她。
石星蘭望了一眼窗外,忽然低聲道:「天快黑了。」
「什麼?」她的聲音實在太低,連胡大人都沒聽清。燕三郎卻覺自己身後的竹簍動了一下。
「我說,天要黑了!」石星蘭突然提高了音量,「這世上該有報應!」
她仿佛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尖利瘮人,連胡大人都忍不住皺了下眉:「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