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天下雨的時候連影子都會缺席(2/2)
「其實我們隊的同事都是相信我的,也在幫我想辦法。但是,但是!」鄭先秋又有些控制不知自己的脾氣了:「但是我就受不了一些不明真相人的眼光,老是指著我後指指點點的,連我爸媽在單位也是受盡了白眼,一個個都裝他媽大尾巴狼充好人,假惺惺的問你兒子怎麼回事啊?」
「我這口氣真的是咽不下去!」
平安知道鄭先秋這會是遇事著急,受了委屈找人傾訴一下的成分要多一些。
這也到了中午,平安拉著鄭先秋去外面吃飯,說了很多寬慰的話,讓鄭先秋稍安勿躁,先回去,不是單位的領導和同事都向著你說話嗎?
「要相信組織。」
鄭先秋被說笑了:「你丫的怎麼這麼能說?跟搞政工的幹部似的。整個一個轄區熱心老大媽!」
鄭先秋這件事的發展還是比較順利的。和受害者吵架的售票員很快被公交分局的同志找到了,據她交待,領頭去打人的是她男朋友,其他兩個也都是從社會上邀集的地痞無賴。
警方迅速採取行動抓獲了三個行兇的傢伙,每個人都對他們毆打他人的事實供認不諱。
另一方面,鄭先秋所在刑偵隊的人也集體簽名,證明鄭先秋事發前一晚上的確在外面參加行動,而那天早上一直在睡覺,沒可能出去跑到公交公司那裡去打一個五十多歲的人。
事情到了這一步,其實已經算是水落石出了,但是刊登此案的報社不知道是為了維護顏面,還是出於其他心理,並沒有如平安和鄭先秋幾個預想那樣及時更正和道歉,它緊接著於次日在第二版發出了第二篇文章《到底是誰在說謊》,提出現在公安局和受害者都堅持自己的說法,那麼必然有一邊是說謊者,然後很高姿態地做出總結:「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到底是誰在說謊呢?我們拭目以待,我們期待真相。」
平安看到報紙後主動去找了鄭先秋,到了之後鄭先秋正在辦公室里大聲的罵娘,而刑偵隊的幾個人也為鄭先秋抱打不平。
「這事還真的是他媽的了!」鄭先秋簡直氣的要瘋掉:「明明是報社不加核實就亂點名害得自己聲名掃地,現在真相大白了,我又成了說謊的嫌疑人!」
「老子和他們沒完!」
警隊的人都支持鄭先秋去爭取自己的正當權利,一會王金龍幾個也都打來了電話,鄭先秋謝過大家之後說:「謝謝老夥計們。大家放心,作為警察,我不會一時衝動去做些不理智的事情,這件事情損害到我的父母、家人還有我自己的名譽,我一定要告到他們專門登報向我賠禮道歉為止。」
平安說:「先秋,我支持你。既然報社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僅憑一面之詞就點了你的名,損害了你的名譽,你可以以法律為武器去捍衛自己的權益,完全可以去告報社和誹謗你的人。」
「你就別花錢找律師了,我給你做代理人!」
「這些報社的人,為了銷量玩什麼春秋筆法,其實就是無恥!」
就在平安準備給鄭先秋當代理去和報社打官司的時候,史雲祥陪著常斌從外面考察回來了,他找到平安和鄭先秋,再將其餘的個夥伴也叫到了一起:「我表明態度啊,我十二萬分的支持先秋的維權。」
「新聞監督當然是必要的,但是除了道德的底線外還得有事實的底線,現在的問題就是報社草率地侵犯了別人的名譽,居然還不道歉,真是太過分了。」
報社從刊登了第二篇關於《到底是誰在說謊》的報導之後,就再也沒有動靜了,平安也已經將訴訟材料整理好,訴狀也寫好了,就等著鄭先秋發話說哪天去法院。
沒想到鄭先秋像是被餓的五六天沒吃飯一樣的來找了平安,沒精打采的說:「官司不能打了。」
「為什麼?」平安很不理解:「你怎麼了?」
鄭先秋悶悶的說:「我沒怎麼了,是人家怎麼了。」
鄭先秋嘆氣:「說是這事牽涉到和報社的上級主管單位的關係,加上被害者的單位的關係,市局不想和他們鬧得太僵,已經讓我上級部門找我,個別的談了話,要求我服從命令,遵守紀律,在事情真相已經澄清的情況下,不要再提了。」
平安悶悶的說:「這個關係,那個關係,那我們做警察這個個體的『關係』怎麼就沒人考慮!」
「意思就是要你吃個啞巴虧?」
鄭先秋無奈的點頭,平安嘴裡罵了一句髒話,鄭先秋說:「謝謝你。平安,人,這輩子總會遇到一些煩心事的。這次,算我倒霉。」
這只是倒霉嗎?
你這次倒霉,忍氣吞聲了,那下一次又輪到了誰?
平安感受到了鄭先秋深深的憋悶和無可奈何。
外面下著雨,平安看著鄭先秋落寞的離開,猛然想到,要是下雨天的時候,連影子都會缺席!
辦公室除了平安再沒有別人,他腦子裡胡思亂想著,但是關於自己那個想法卻越發的清晰了起來。
就在他思緒連連的時候,一群陌生人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為首一人出示了搜查證,說是市檢察院反貪局的辦案人員,現在依法對經偵處法制科辦公室進行搜查。
平安一霎時很是驚愕,有些說不出話來,腦子急速的轉動,想自己面對的這是什麼情況。
平時,都是平安這些人依法對犯罪嫌疑人的住所和單位進行搜查的,現在居然有人來搜查他的辦公室,這讓他一時有些難以接受,摸不清狀況。
平安站起來,沉聲說:「這裡有很多機密的案卷,堅決不能亂動,出了問題你們承擔得起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