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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三觀不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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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江雨咂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我覺得在這挺累的,一直以來都覺得累。其實工作什麼的都順利,可就是覺得我不屬於這裡。」

「我和陳曉卿的婚姻並不幸福,他這會也不在了,我真沒有將自己綁在這個學校這個城市的理由……尤其是,這幾天還發生了這件事。」

「這件事,不是都差不多處理完了嗎?」平安不解的問。

「是,已經可以預計是完了。不過,平安,你現在還是學生,你沒有參加工作,不太了解單位那種讓人心累的人際關係。」

「我其實對現在的工作沒什麼意見,但是讓我覺得累的是面對工作中不得不面對的這些人。崔明明這件事讓我更加的困惑,假設,將崔明明換成我,所有的人都像對待崔明明一樣的對我,我能承受的起嗎?」

平安知道江雨所說的意思,崔明明應該倒霉,她咎由自取,但所里那些人竟然沒有一個人去給警察說的確是江雨打人了,這讓江雨覺得自己慶幸的同時也覺得有些不能接受。

「某種意義上,崔明明就是一個犧牲品。我覺得悲哀。這個環境讓我沮喪,我覺得,這樣的環境中誰都不能保證自己不是下一個崔明明,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我不是在為崔明明開脫,她罵了我得罪了我,我打她她就要挨揍,我師出有名。崔明明這次輸在為人處事上,但是今後呢,如果沒有崔明明,也不是因為為人處事的因素,因為別的原因,假設我要是和誰有了——譬如利益、譬如榮譽什麼之類的矛盾衝突,所有人都像這次對外崔明明那樣的對待我,我該怎麼辦?我該向誰、向哪裡去申訴?誰又能替我證明?」

「老師想的是深層次的問題,我還接觸不到。」

江雨笑了笑:「我就喜歡看你裝糊塗的樣子……我可能就是喜歡胡思亂想,總是想一些和實際生活不怎麼有密切聯繫的東西,所以就庸人自擾,還自己給自己挖坑。」

「這是預知危險。」

「預知危險?」

「嗯,人人都應該在生活中居安思危。有句話說,有趣的靈魂到處碰壁,說的就是江雨老師。」

江雨噗嗤的笑了:「這話的下一句是不是『好看的皮囊掃黃打非』?」

平安跟著笑,點了點頭,說:「生活是生活,理想是理想,我覺得有時候不能就對單一事件所持的態度認可或者否定一個人。哲學講世界是對立的,也是統一的。老師你剛剛說的屬於抽象的問題,抽象的問題不具體,具有概括性和總結性,這種抽象性一旦被大眾接受認可,就屬於一種概念和公理,法律的原則就是。」

「我想說的是,在特定時期特定事件中判斷一個人的好與壞,是不具有準確性的,這就像……打個比喻吧,一本書描述故事的好與壞和作者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三觀正不正確沒關係,事實上讀者又不認識作者,怎麼知道作者是什麼三觀?有人總看不到深層的問題,只能浮光掠影於表面,認為書里某人是這樣的觀點作者肯定也就是這種觀點,書里這一章寫的沉重作者肯定這一段活的十分悲慘。而整本書要是寫的是個悲劇,這些讀者就會認為作者必然本身是充滿戾氣是個懷有險惡用心反社會的恐怖分子,他們會想這個作者內心是多麼的陰暗和反動啊。」

「可事實是這樣嗎?這些讀者不會剝離了表象去認識實質,不懂作者其實只是將生活的某種可能展示出來讓讀者能夠得到借鑑、去更好的認識這個社會。」

「一個乞丐不一定會妒忌百萬富翁,為什麼?因為百萬富翁對於乞丐遙不可及,但這個乞丐很可能會妒忌收入更高的乞丐。沒有更高的視野,人只會糾結於現在所生活的圈子;當有了更高的視野,就會把身邊的人與事看淡。」

「每個人都應該捫心自問一下:是輕鬆愉快的故事比較能引起人的反思,還是沉重壓抑的故事更能讓人思索自我醒悟呢?即便是像卓別林那樣的大師級作品,也是以喜劇形式掩蓋著悲劇讓大家在歡笑中流淚的。」

「閱讀如果不是為了提升自己的思想境界和豐富自己的內涵,則毫無意義。讀者要是認為作者寫喜劇就是個簡單且快樂沒頭腦一根筋的傻子,寫悲劇則就是個憤世嫉俗唯恐天下不亂的狂人的話,這就跟認為『楊過被砍斷了胳膊,所以金庸在生活里也必然是被砍斷了胳膊』是一樣的道理了。問題是金庸先生被砍斷過胳膊嗎?郭靖是笨的老實的,所以金庸先生也是郭靖一樣的人物?那韋小寶呢?要是一個作者寫了很多風格迥異的書,這些讀者豈不是在預測作者將這些書里的人物事件全都經歷過?」【注1】

「所以,作者沒怎麼,是這些讀者怎麼了。這些讀者究竟是在看書,還是在看熱鬧?」

「因為獨立自主的思想而形成獨一無二的靈魂並不困難,每個人都應該擁有讓他人不敢輕視的『本我』,而不應該拒絕自己能夠成為一個有思想夠獨立且深刻有意境的人。」

「老師看過《卡薩布蘭卡》沒有?」

江雨:「看過,很經典。」

平安:「亨弗萊·鮑嘉飾演的主角愛上了英格麗·褒曼飾演的女主角,女主角以為自己的已經丈夫死了,所以就和男主角在一起了。但是女主角的丈夫其實並沒有死,又出現了,於是女主角只有離開男主角跟著自己的丈夫走了,因為她對丈夫有做妻子的法律責任。這樣曲曲折折的,那他們之間的愛情是不是三觀不正?女主角為了丈夫丟下了男主角是不是屬於殘忍和對愛情不負責任?他們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

「還有《英國病人》,男主角為了救自己的情人將情報泄露給了敵對的德軍,成了間諜,這怎麼判斷三觀?」

「這種例子非常的多。事實上生活中的三觀是個什麼東西?遇到一件事具體三觀的標準應該由誰去確定?這個標準公正嗎?公正又是從哪裡來的?因此說別人三觀不正的人都有些居高臨下的自以為是和趾高氣昂的誇誇其談。而這些人,往往都沒有深刻的活過,生活的環境相對簡單,或者就是為了某個特定的目的才去指責的。」

「用自己的觀念去要求別人,這才是三觀不正。」

「世界並不是除了黑色就是白色,這個世界很多元,還有灰色和其他色彩的存在,我們應該儘量的避免思想眼界的單一。除非一個人固執的認為自己現在已經很好,已經不需要做任何的改變。」

「世間沒有簡單的對與錯。因此,老師你不必想那麼多,就崔明明這件事裡,你是對的,要是讓崔明明得逞,你要是擔負了法律責任,那才是對所謂的三觀的無情踐踏。起碼我就是這樣認為的,當然,可能我的三觀就是不正確的,可我原本就沒打算讓所有的人都喜歡我。」

夜已深,平安要走,江雨裝了幾個洗好的蘋果要讓平安帶走,平安說不要,江雨就追了過來,兩人在門口停住,江雨在後面說:「你看你這孩子跟我客氣什麼……」

「孩子?」

平安聽著忽然的笑了,他回身看著江雨,江雨也笑了。

這個女人今晚是如此的花枝招展,就像熟透的蘋果一樣鮮紅誘人、叫人心潮澎湃,你不去採摘倒是一種罪過。平安沒有猶豫,過去伸手捧起江雨的臉,對著她的唇就吻了過去。

江雨立即熱烈的回吻著平安,感覺他溫柔而又細緻,她喘著氣將手裡提拎著的袋子一松,比平安更加的投入起來(此處略去三百二十一字)。

地上紅紅的蘋果骨碌著,在房間裡四下的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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