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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失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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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快中午了,時間來不及,下午還要給平安買新衣服。」

「那不如,我們在外面吃點?」俞薇笑笑的說:「下午我也想逛逛,咱們一會一塊?人多是個伴——阿姨不嫌我礙眼吧?」

俞薇漂亮,又會說話,劉紅艷知道平秋明不在家,這會回去,難免到家也是冷鍋冷灶的,而做飯自己是最不想的,何況下午的確要出來給平安買衣服。早就要做的事情這都耽擱到了年底,後天就是大年三十,於是說:「哪能呢?那,一起吧。」

平安本來是坐在副駕駛上的,這會要讓劉紅艷坐前面,可劉紅艷不願意。除了唱戲之外,她不怎麼善於和人交往攀談,還是讓兒子坐在前面的好。

上了車,往前行駛著,俞薇沒話找話,說了幾句過年、春節辦年貨,去哪玩,這樣就拉開了話匣子,劉紅艷說初一要帶著平安去遠處的一個寺院燒香。

平安聽了沒吭聲,俞薇從後視鏡看看劉紅艷,說:「也是,大年初一,一元復始萬象更新,圖個吉利,這叫求因得因,求果得果,保平安明年考上好點的大學。」

燒香拜佛?劉紅艷什麼時候信過這些?她那天匆匆出門,和平秋明冷戰了這麼久,今天能給平秋明買衣服,無非就是緩和兩口子關係,畢竟大過年的冷臉對冷臉太沒勁。

至於說初一去上香,也就是一家人找機會融合,借著過節,又有兒子在,平秋明不會太過於讓她難堪罷了。

平安早就對於母親的心思洞若觀火。

但是平安從來對燒香拜佛持反對態度,他始終認為只要那些寺廟還在收門票,就永遠不要去燒香磕頭,燒了也不可能靈驗:信仰都是免費的,誰的信仰是付錢就靈驗,付的錢越多越靈驗?

現如今,所謂的寺廟裡早就沒幾個真正的和尚了,一個個都滿面紅光肚大體圓,絕大多數都是披著佛衣唯利是圖的貨色。

做什麼生意都要本錢的,只有進廟當和尚是無本生意。信佛的人越多,鈔票越像泛濫的水一樣流進了功德箱,真假難辨的僧人們只站在功德箱邊上,就能眼看著鈔票心甘情願地、爭先恐後地往裡跑了。一本萬利。

把金錢和信仰掛鉤,平安覺得那是對信仰的侮辱。

「俞老師初一有空沒?大家一起去?」

在劉紅艷的面前,平安給俞薇叫老師,這樣並不冒昧,明著,俞薇的確是在給平安補課。

「好啊,」俞薇再次覺得平安乖覺,又從鏡中看看劉紅艷的表情:「那我做主了,叫上王世庸,大家一起?」

平安給俞薇叫老師?劉紅艷尋思俞薇到底是什麼老師,不過也好,她有車,過年人多,平秋明會更加的給自己面子,在家裡不管怎樣吵,畢竟要對外和睦。

到了一個十字路口,碰上紅燈,車子停了下來。這一塊路段有些僻靜,基本沒什麼人和車,劉紅艷問平安這一段學習怎麼樣?俞薇率先說有很大的進步。

母親現在想起來問自己的功課了?俞薇說自己學習有很大進步,那是在誇她自己「教育有方」。平安正側身給劉紅艷說著話,俞薇嘴裡尖叫了一聲,劉紅艷也喊了起來。

一輛渣土車毫無徵兆的從對面沖了過來!

十字路口並沒有別的車輛,紅燈剛剛轉變為綠燈,俞薇本能的踩油門,猛打轉向,往一邊順,那輛有些失控的渣土車也緊急的打轉向,但卻和俞薇的車是同一個方向。

俞薇和平安都繫著安全帶,劉紅艷臉色刷白,她大聲喊道:「這人怎麼開的車……」

劉紅艷的話音未落,渣土車就直直的對著俞薇的車子翻了過來。

車裡的三個人都是一聲驚叫,「哐」的一聲,渣土車翻到了小轎車上,將小車的後半部分完完全全結結實實的壓在了下面……

……

這輛肇事的渣土車屬於本市的一個建築公司,經過交警部門的調查,出事的當天,司機趙小勇駕車正常行駛,但是到了和俞薇車輛同位界的紅綠燈對面時,剎車忽然失靈了,控制不住,在驚慌失措中,由於猛打方向盤,車輛就側翻了,造成了事故,將坐在俞薇車後排的劉紅艷當場壓死。

俞薇和平安只是受了輕傷,沒什麼大礙,如果不是俞薇當時反應迅速,猛踩了油門,可能三人全都會遭遇不測。

臘月二十八,劉紅艷死於車禍。

平安和俞薇被送到了醫院治療,涉事司機和車輛屬於建築公司,用人單位是責任方,他們很快派人來醫院探望俞薇和平安,對平安母親的去世表示深切的哀悼,態度很誠懇,交警方面出具了責任認定,建築公司及時將賠償金賠付到位,沒有絲毫的推諉扯皮。而那個涉事司機趙小勇,也被刑事拘留。

平安和俞薇在一個病房裡。馬上春節,米蘭還有學校的一些同學都來探望平安,但是俞薇那邊一個人都沒有來,包括王世庸,包括那個在留縣的俞潔。

俞薇對劉紅艷的死很自責,她不住的唉聲嘆氣,給平安道歉,給平秋明道歉,說錯都在自己。

平安不知道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

完全的失控了,根本不是朝著自己所知的那個方向去發展。

臘月三十,大年除夕,平安和俞薇都堅決的要求出院,要回去過年。

劉紅艷是本市文藝界的名人,對她的不幸離世,文化局和宣傳部門都表示了深切的哀悼,劇團的領導和平秋明商量,如今馬上春節,給劉紅艷舉辦追悼會,時機有些倉促,看是不是等到年後,這樣,就能通知更多的文藝界人士到場,一起給劉紅艷同志送別?

將近二十年的歲月,平秋明和劉紅艷一直的磕磕絆絆,家庭生活似乎並不幸福,可如今她忽然的就走了,平秋明心裡空落落的,整個人顯得憔悴又哀傷,他表示一切服從組織上和領導的安排,而後,帶著兒子,一起回家過年。

俞薇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平安到了家,趁著父親在廚房忙碌,他下樓到了俞薇這邊。

俞薇根本沒開燈,屋裡黑漆漆的,她聽到敲門聲,開了門,樓道里的感應燈恰好就滅了。

俞薇和平安隔著門框,一個在裡面,一個在外面,互相的對視著,誰都沒有開口。

「對不起……」最終還是俞薇先說了話。

平安沒吭聲越過俞薇身體一側到了屋裡,站在屋中間看著俞薇。

這屋裡還是一股藥味。

俞薇回頭看看平安,將門關上,還是沒開燈。

「王世庸呢?」平安輕輕的問。

「王世庸呢?」隨著平安的問詢,俞薇有些機械的也重複了一句,而後她忽然歇斯底里的喊了起來:「王世庸呢!他死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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