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最好的時代和最壞的時代(一)(1/2)
郭全洲的病情比較複雜。
郭全洲是定時做體檢的,專家說他腦血管有點問題,他平時也比較注意,不過前一段時間郭全洲在下面一個市調研,在當地吃了一頓河魨。
這個河魨並不是一般人叫的河豚,雖然河豚被廣泛使用,但河豚也可以指一種淡水哺乳動物,而河魨為暖溫帶及熱帶近海底層魚類,棲息於海洋的中、下層,有少數種類進入淡水江河中,當遇到外來危險時使整個身體呈球狀浮上水面,同時皮膚上的小刺豎起,藉以自衛。
楊燦燦對平安和馮寶寶說:河魨古稱鯸鮐,俗稱氣泡、臘頭,我國河魨大都是東方魨,分為墨綠、菊黃、弓斑、紫色、黃鰭、暗紋、假晴等多種,河魨中的極品應該燕尾魨,肉質比菊花魨和條紋魨要細、要鮮。
但越是鮮美的河魨,毒性越大,吃的風險也越大,古話有:血麻籽脹眼發花,達子血一吃回老家,不遵這些古訓,吃河魨就會吃出人命。
「既然這樣,那為什麼還有人願意吃它呢?對於有的人,吃河魨是吃一種精神,一種視死如歸的氣魄,一種敢為天下先的膽識。老郭他就是這樣的人,他分管幹部工作多年,他認為在吃河魨問題上顧慮重重的人需要考察他的膽識。」
「這次回來後老郭就覺得身體不舒服,可能河魨沒處理好,中毒了,這樣導致了腦血管也出了問題。」
楊燦燦這些話只是對馮寶寶和平安說的,可見她真的沒將馮寶寶和平安當外人。
平安聽完感到自己需要學習的知識實在太多了,自己都不知道河魨種類如此之多,自己是孤陋寡聞,而郭全洲不但將吃河魨吃出了學問,並上升到了精神的層面。
平安和馮寶寶在療養院沒停多久,來探望郭全洲的人很多,但是他們都見不到郭全洲,只能來找楊燦燦。
楊燦燦很忙,平安和馮寶寶就告辭了。
馮寶寶的丈夫在省城所在市的一個機關任副處長,平安到家拜訪,吃了頓飯,而後在傍晚返回了留縣。
接下來幾天,平安一直注意郭全洲的病情,馮寶寶也去再次探望,給平安說郭全洲病情加重,到首都去治療了。
這不是什麼好消息。
平安心裡很清楚郭全洲的這場病如果醫治不好的話,對於自己將意味著什麼,但干著急也沒有辦法,只有不露聲色,表面上還是那個樣子。
縣委辦那邊打來電話,說王經倫請平安過去一趟,平安心說這麼快?王經倫也知道郭全洲病了?
到了王經倫的辦公室,王經倫讓平安坐下,說:「東凡的醬菜廠在我縣鄉鎮企業發展的歷史上是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但是任何事物都是在不斷發展變化的,醬菜生產的工業化程度要求不是很高,目前的生產經營有些滯後,縣裡打算將醬菜廠廠址遷到縣城產業聚集區,另行規劃一下,這主要是配套五五七八工程,將廠子做大做得更好。」
平安心裡想著王經倫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僅此而已,王經倫不會按照別人的意願去做事,因此平安即便有什麼想法,王經倫也只會順著他自己的思維將談話逐步深入下去。
這是官場上級對下級的一種意志,這種意志如果都保證不了,就會使權威到挑戰。
王經倫說:「東凡廠的發展,縣委是知道的,你對東方廠有感情,不過我們的感情還得服從於全縣改革開放的大局,服從於整體的事業發展。」
「你現在不是東凡鄉鄉長,我說的這些話,你應該站在縣裡的角度來思考。」
「我今天只是跟你隨便說說,先跟你事先通個氣,你應該能想通。」
平安知道,王經倫是要對東方廠動刀子了。
到了下午,苗蒲祿找平安,說鄉里顧建民找自己談話,縣裡要將醬菜廠整體搬遷到縣城產業聚集區那一塊,說是要擴大規模,對原廠要進行改造:「我看著就是摘桃子,就是在奪權,根本不是什麼改造。」
平安不說話,苗蒲祿皺眉:「領導,東方廠可就是在你的手裡一磚一瓦的建成的,這會說拆就拆,說搬就搬,拿你當什麼了?」
「這是縣裡戰略調整的需要,」平安不動聲色的說:「縣裡今後一段時間,精力和資金更多的要用在大工業和新型產業的建設上,縣委的意思是要將東方這個品牌打好、做大,將東方這個鄉鎮企業辦成縣屬大型企業,搞成億元企業。」
「這用縣裡搞嗎?咱們就這樣發展下去,不出一年,准能產值過億!」苗蒲祿沒有理解平安的話,平安緩和了一下口氣說:「廠子的去向,怎麼發展,這你不要太在意,你心裡做好準備。」
苗蒲祿一臉不解,而後恍然:「我當不成廠長了?」
平安不說話,苗蒲祿猛地站了起來:「不當就不當!但是我不願意看到咱們辛辛苦苦搞起來的成果就這樣拱手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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