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盪鞦韆(三)(1/2)
李德才?
大路上人不多,平安這會聽著苗蒲祿的牢騷心裡也在想事情,所以沒有顧身後,更沒想到李德才這個幾十歲的人身體此刻這麼矯健,竟然能跑到自己前面還硬硬的往自己懷裡塞東西。
觸手的感覺綿軟,不像具有攻擊性,平安接住了,低頭看懷裡的這個「東西」,沉聲問:「李德才,你幹什麼?」
李德才給平安塞的竟然是一個熟睡中的孩子。
這個孩子有著一張和她母親相仿的臉,像極了李笑梅。
李德才沒答話,鼻孔急促的出著氣,苗蒲祿一瞧平安抱的牢牢的孩子,怒聲道:「你瘋了!不聲不響的,平鄉長要是沒接住,孩子不掉地上了!」
「有你這樣當爺爺的沒有!」
後面跟著李德才的人圍了過來,其中一個說:「你要負責。孩子他媽不見了,你得管管。」
平安看了一下這人,沒吭聲,苗蒲祿質問說:「你這話說的糊塗,你是說要平鄉長找孩子他媽,還是說要管這個孩子?尋人找公安,孩子媽不在有她姥爺,你們這是在幹嘛?」
「你得管!」李德才像是一頭被圈起來無計可施的老狼一樣,忽然的嚎叫了一聲。平安看看,身體錯過了李德才,往前面走。
平安不理李德才和其他人,他們倒是有些奇怪了,跟著問:「你去哪?」
「你把娃兒抱到哪裡去?」
苗蒲祿也不知道平安是幹什麼,但是知道他這樣做肯定有原因,說:「你把孩子交給平鄉長,你問那麼多幹嘛?要不你帶回去?」
李德才不理會苗蒲祿,又跑了幾步站到了平安前面,其他人也學樣,將平安給堵住了。
平安看著這些人,心裡即為他們感到可憐,又為他們感到可悲。
從前讓李笑梅用那個誤會來誣陷自己,已經是過去式了。楊得志已經離開,走的時候對平安一番肺腑之言,兩人的鬥爭告一段落,矛盾已經就此揭過。
其實平安完全可以對楊得志以牙還牙,只是後來站得高了,眼光長遠,覺悟增長,他有些不屑於用一種不入流的方式去打擊楊得志。
從來政治鬥爭就用政治手段解決,用上不了台面的人身攻擊,那說明了自己對對方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的原因都是因為用陽謀沒法讓對方甘拜下風,所以才使用陰謀詭計,這就跟家長教育孩子時方法不得當,本身位置力量就不對稱,不能因材施教,不能言傳身教,不能施以足夠的耐心還嫌棄耽誤事,最後氣急敗壞了要動手打孩子還恨鐵不成鋼一樣。
所以,其實有時候訴諸武力就是無能的表現。
打打殺殺是能簡單快捷的解決問題,但是像平安和楊得志之間如果使用「打打殺殺」讓對方臣服,那簡直就是國際笑話。
楊得志走了,可是李德才還在。這個倔強的老農民之前因為平安是鄉長,再加上平安在鄉里的聲譽如日中天,尋思良久之下,才無可奈何的不再來找平安,可是在李德才的內心裡,他還是希望女兒能嫁給平安的,也就是要平安為自己的女兒負責。
反正這個孩子不知道是誰的,但能塞給平安,總比給別人強!
鄉長是現管的幹部領導,權力大得很,但局長是什麼?那個姜炳璋連市里都去過!他們最後還不乖乖的多付了錢,還給了一塊好地?
李德才今天就不講理了,還帶著一窩自己同宗本家的人一起不講理。
「孩子他媽媽呢?」
沒人回答平安的問話,平安又問:「你將孩子給我,那就給我,還不讓我走,想說什麼?」
李德才囁囁幾下嘴唇,又是三個字:「你得管!」
平安問:「在這裡嗎?」
李德才:「……」
平安:「要麼你說話說清楚點,要麼,我要過去。」
李德才還是不吭聲,苗蒲祿看自己身後沒人,倒退了幾步,給廠里打了電話。
「小梅走了,孩子你得管。」有人替李德才說了話。
平安:「好,那你們找李笑梅沒有?」
「找不到,」那個答話的人皺眉:「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得管孩子。」
「哦,」平安點頭,面無表情:「你也是同李德才一樣,覺得我應該站在這裡管孩子?」
「你得給我們一個說法,不能將孩子放一邊自己跑了。」這人終於將目的說明白了,平安問:「你的意思是,我得隨身將孩子帶在身邊?」
「反正你得管。」
「你是孩子的什麼?」
「我是李笑梅的堂兄。」
「你看來明事理,我問你,要我給你們一個什麼說法?」
這人沉吟一下,說:「寫個字據,說你管孩子,管孩子他媽媽,今後不能讓她們凍著餓著,有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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