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盪鞦韆(一)(2/2)
離開東凡已經是板上釘釘,平安煩悶的開著車在東凡四下的逛盪。
以前自己來都是為了工作,這下倒是能好好看看東凡的景色了。
可惜的是景色很好,這會卻沒有了欣賞的心情。
快到狀元村的時候,平安忽然的沒有了興致,這裡的一切幾乎全歸於自己的努力,可此時他有些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幹什麼,於是將車倒回,順著一條村道往裡面開,到了一個溪流跟前,他停住車下去,撿了一塊石頭往河裡猛砸。
看著水花嘩嘩的迸濺,平安覺得自己的內心像是水花一樣的顛來覆去的翻騰,這時他聽到頭頂有幾聲清脆的鳥鳴,抬頭看去,有兩隻不知道是什麼鳥,展著非常漂亮的翅膀在樹枝的頂端嘰嘰喳喳的叫。
「我要是有翅膀該多好?」
平安不開車了,順著硬化的路面朝前走,不遠處就是一個小村,村子裡非常安靜,在一顆大桐樹下能望到遠處狀元村那個矗立了幾百年的牌坊,這時平安聽到哪兒似乎有人在唱歌。
唱歌的是個女人的聲音,平安忍不住繞了幾步,發現聲音是從一戶人家的窗戶里傳出來的。
這戶人家的後窗沒關,平安站在後面的坡上,很清晰的能看到這間屋子是個臥室,臥室里這會有一個身體發育得非常好的女人正一絲不掛地對著鏡子欣賞自己的身子。
一看這個女人就是經常下田地里勞作的模樣,她的皮膚有著一種迷人的健康的色彩。平安愣了一下,可是沒有離開,他看著這個赤裸卻快樂的女人,心裡有了一種久違的熱烘烘的感受。
平安有些羨慕屋裡這個快樂的女人。他看著這個女人在想自己曾經經歷的女人們,劉可欣曾說和自己在一起很快樂,俞潔說過和自己一起很快樂,彭佩然也說自己給她帶去了快樂,但是想不起來有哪個曾經給自己快樂的唱過歌。
自己總給別人帶去快樂,原來自己已經將快樂給丟了。快樂和自己已經是久違的兩種物體。
那自己的快樂哪兒去了呢?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平安就在那裡一直的望著屋裡這個自娛自樂的女人,他竟然絲毫的沒有產生一點的羞恥感,還想著她要發現了自己,自己就裝剛剛路過,或者就跑掉,諒她也追不上,也不可能認出自己是誰。
難道自己這會想要一個女人?
屋裡的女人簡單的快樂著,她一直沒看到外面的平安,平安直到屋裡的女人一件件的將衣服穿好離開了窗口,才抬頭,透過樹的枝柯望著太陽。
遠處,剛才那兩隻漂亮的鳥自由的飛來飛去,平安想,快樂原來真就是和自己無關的。
……
王經倫說他會和楊得志以及平安談話,果真他就親自談了,只不過楊得志是主動去的,平安是被通知的。
王經倫對平安的談話很簡短。其實王經倫是做了長篇大論的準備的,可是見到平安的表現後,他覺得很沒意思,沒必要了。
因為平安從進門後就一直的表現的很平靜,非常平靜,平靜的就像調動工作即不是貶斥,也不是提升,反正就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就好似昨天中午吃的炸醬麵,那麼,今天中午就改換成油潑麵酸湯麵或者別的什麼面一樣,反正都是吃麵。
如果平安表現的像楊得志一樣的激動,甚至不滿——當然這種不滿可以理解,王經倫則會顯示一下自己做幹部工作的能力,可是平安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既然平安這麼坦然,說得多了反而顯得自己在欲說還不休。
聆聽王經倫談完話之後,平安來到縣府這邊,在走廊見到了謝樂迪。
謝樂迪衝著平安有些酸酸的叫了一聲「平局長」,平安聽著覺得非常的彆扭,因為組織部門的發文還沒出來,謝樂迪這樣叫有些替組織做決定的意思。
心裡有些不想答應,不過平安還是點了一下頭。
平安見到了唐高增後,發現唐高增心情也不好。
唐高增心情不好的原因固然有對平安調動工作受到這種禮遇的不滿,更多的是對顧建民能去東凡任職的厭惡。
顧建民是什麼人?唐高增覺得用儘自己所能想像到的辱罵一個人的最粗俗的語言用在顧建民身上都不為過,可是這個人卻步步高升,還越升越高,還有一副勢不可擋的勢頭。
在唐高增那裡坐了一會,等傅瑩花有了空,平安去了傅瑩花辦公室,將自己在東凡的工作做了一個簡單的總結,傅瑩花看著這個在自己手裡將一個鄉的經濟發展推動的相當不錯的年輕幹部,沉默了大約不到一分鐘,才說:「學法律的人邏輯性都應該很強。縣裡的農機廠、輕工機械廠、化肥廠、紡織廠、包括東凡的醬菜廠在內的食品行業,都是我縣發展工業化的重中之重的陣地,當然也存在著不少問題,組織上讓你擔任輕工局長,是對你最大的信任,也是人盡其才的工作需要。」
「你要放下包袱,輕裝前行。」
一句「放下包袱」,已經是一種勉勵。
「是,謝謝縣長。」平安說完,傅瑩花忽然的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平安和自己面對面的時候,從來沒有對自己稱呼過「傅縣長」,而是直呼「縣長」,那是因為「傅」和「副」諧音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