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事事不由人(三)(2/2)
從頭到尾,蔡保民和平安只說了兩三句關於輕工局的話,此後就是蔡少霞和平安胡拉八扯,似乎就是男女在拌嘴往著打情罵俏的方向去的。
在送蔡保民兩人出去的時候,平安特意的看著蔡少霞的背身,不過她今晚穿的是寬鬆的職業裝,身材怎樣,根本看不出來。
平安向傅瑩花匯報查輕工局的結果,意思是紀委、反貪局都去人了,輕工局沒問題。
「沒問題就不應該怕查,查清了後才能證明蔡保民是光明磊落的。他的事現在還不能最後下結論,只是從報表上看沒問題,但所反映的問題到底存在不存在?」
平安聽了想傅瑩花為什麼揪住這個蔡保民不放?
這時傅瑩花拿出了一封信,信封上寫著是傅瑩花親啟。
告狀信?
傅瑩花示意平安打開看,平安打開一目十行,裡面的內容果然是告蔡保民的,說蔡保民把持輕工局,造假報表,貪污受賄,和他的兒子蔡東坡一起貪贓枉法,目無綱紀,罪大惡極,甚至還說了不殺蔡保民不足以平民憤的話。
這份告狀信裡面附錄的還有關於蔡保民給好幾個企業批條子的複印件,上面的字跡確實是蔡保民的,當然要是這樣查下去,蔡保民的確是存在著問題,有事沒事都跑不掉。
平安看完不吭聲,想著怎麼說話,傅瑩花手裡拿著筆,似乎在忙著批文件,等了一會,見平安還是不開口,乾咳了一聲。
平安詢問:「那,讓檢察院介入?」
傅瑩花的話音不帶一點的情感色彩:「你分管輕工局,你全權處理吧。」
我怎麼可能全權處理?我是王經倫?
但是這會不能再說一句話了,傅瑩花的態度平安總算是知道了,多說無益。
平安是想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不是想一上來就提刀殺人的!
再說自己到底是提刀的還是那把被提著的刀還沒搞清楚。
得罪人的事絕對不做,莫名其妙得罪人的事情更不能去做。
平安思來想去,覺得再在辦公室見蔡保民不合適,就還是在夜裡讓蔡保民到賓館房間裡來。
這次蔡保民是一個人來的,這人老成精果然不是白講的,蔡保民清楚平安有話對自己說,再帶蔡少霞不合時宜。
平安將傅瑩花的那份告狀信拿給蔡保民看,蔡保民看完說:「我不怕查,我只能說我沒有問題。」
平安不吭聲,蔡保民又說:「說的說,乾的干,說的給乾的意見,很多人不幹事,但告狀的本事大得很。」
平安問:「這材料里說的事情都不是真的?那這些條子和相關的附件都是什麼?」
蔡保民沉默了一會,說:「的確是有出入的。不過,都是特殊需要,才那樣做的。」
「具體點,都是什麼特殊需要?」
蔡保民又沉默了,平安很耐心的等,蔡保民噓處一口氣說:「我不便說。但我沒貪污受賄。」
平安:「你以權謀私?」
蔡保民:「我沒有。」
「事關你兒子,你自然不便說。老蔡,我剛到縣裡,你要知道我對於這件事是很謹慎的。」
「蔡局」成了「老蔡」,這是一種推心置腹。
平安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蔡保民當然聽得懂平安在暗指什麼,平安的謹慎來自於身不由己,事情的起因和過程蔡保民也心知肚明:「是,平縣長,我知道。不過有一點,這裡面說的事情都不是在你分管期內發生的,所以,從組織紀律的角度,我不對你說,也行。」
不在自己的分管期以內?平安想這話沒必要再問下去了,事實已經很明確了,傅瑩花鐵心的讓自己查,可單純的查蔡保民有意義麼?有必要整死一個輕工局局長?
項莊舞劍。
蔡保民對自己三緘其口,還不就是明白他已經陷入了一個漩渦之中不能輕易擺脫?
平安此時身不由己,估計,王經倫這會也會感到惱火吧?
不管王經倫那時讓葛天超帶著段一河來找平安到底是做什麼是什麼含義,這會都被傅瑩花將事件給推到了一個高度,推到了需要王經倫和傅瑩花直接對面的那個高度。
平安將蔡保民送到了外面電梯門口,蔡保民就要上電梯,平安伸出手來,蔡保民微微錯愕,伸手和平安緊緊一握,抿了一下嘴唇,點點頭上了電梯。
王經倫去省里跑五五七八工程的資金去了,等他回來,傅瑩花已經讓監察等部門將蔡保民給帶進去詢問了兩天,同時,蔡保民也闡述了相關問題:他批的那些條子都是王經倫、之前分管工業的副縣長、宣傳那邊的李軍部長,還有其他縣領導打的招呼。
至於說蔡東坡所辦的公司夾在縣領導的那些批條中扣留一些物資進行倒賣,是有的,但蔡保民從來沒有單獨為兒子蔡東坡批過什麼東西。
王經倫回來後,在他的過問下,蔡保民被放了出來,停職反省,等候處理。
留縣機關許多人都汗流浹背的同時感到心驚膽戰,感覺這個夏天從上而下刮來了一股強勁的寒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