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一無所有(2/2)
「是,大家一個學校,是有情誼,能在一起工作,情誼更長,還剪不斷呢。」平安接過話著看著劉自力和王炳正。
這兩人倒是不好再針對平安了,拉扯了別的:「那個什麼他媽的記者,狗屎!給校長寫什麼新聞報導,我看就是個騙子,油頭粉面的,搞廣播宣傳的,都是男盜女娼,你沒見他那個尖嘴猴腮的色鬼相……」
「就是,夜貓子進宅。平安老師,你晚上睡覺,可要關好門啊……哈哈哈……」
平安:「嗯,我是得關好,你們不用。」
劉自力不解:「我們幹嘛不用?」
「你倆鄰居,有照應,誰敢欺負你們?」
王炳正嘿嘿的笑著,和劉自力說著話嘻嘻哈哈勾肩搭背的走了。
平安朝著樓上走,心說甭管有男盜的還是女娼的先乾死你們這兩嘴上沒把門的:一會好一會孬的,小孩子過家家呢。
這幾天教育系統要發展新黨員,上面按照政策要重點照顧各類有文憑的青年教職員,分配到了二中後,只有一個指標,張校長開了會,意思是按照老辦法,推選積極分子。
平安一向不愛說話,加上大家都知道他考研成功,基本都以為他要離開學校了,這樣就沒有將他算在積極分子裡面,這樣劉自力和王炳正又成了競爭對手,他們在一起經歷了喝酒建成的友誼瞬間又蕩然無存了。
在開會討論推選誰的時候,眾人七嘴八舌地說了大半天。涉及到自己的時候,都發揚風格,一個個高風亮節的表態,紛紛說自己還年輕,資歷還淺,希望把機會讓給別人。
但是所有人的這個「機會讓給別人」的別人,又都不具體的說是誰。
會開的熱火朝天,到了最後,這個人選到底都沒確定下來。張校長咳嗽一聲,說:「大家靜一靜,我說幾句。咱們知識分子應該是有文化有道德有教養的群體,這樣一個群體,首先應該是謙和的,今天我聽了聽,覺得我們的同志都是好同志,大家覺悟都很高,都能把機會讓給別人!」
「但是,話又說回來,今天我們是在推薦先進同志,不是總結自己的工作,總是要選出一個人來的。選那些工作塌實,遇到困難不迴避,遇到對自己有益處的事也不往前站,這樣的同志。大家可以毛遂自薦,也可以推薦一些你了解的同志嘛!」
張校長的這句話似乎有些導向性,而所有人的發言裡,唯獨平安的最簡短,最與世無爭,劉自力猛然的意識到了,雖然一開始覺得平安是要離開的,但是平安離開不代表沒有競爭的可能,於是他站起來說:「我看平安老師就不錯,省大畢業,很有才華,只是……有些問題大家也說不清楚,我看,沒什麼大不了的。」
劉自力的話說的莫名其妙,王炳正一聽,也悶悶的說:「是,大家都是年輕人,馬馬虎虎慣了,誰沒犯個錯什麼的。」
這兩人說的是什麼?雲裡霧裡不知所云,不過意思都懂,所有人這時都看著平安。平安抬頭將這些眼光一一的回應了過去,依舊的不吭聲,仿佛劉自力和王炳正說的不是自己。
張校長看看時間,宣布散會。
彭佩然從教務處往宿舍回,見平安站在走廊上看著遠處的山,本想走過去,再想想過來問:「平安老師,你要走啊?」
年輕、豐滿、渾身都透露著性感和成熟女人韻味的彭佩然就在自己的眼前。
這個自己在夢裡、晚上睡覺和閒暇時想了無數次的女人其實在現實中和自己一點曖昧的關係都沒有。
平安看著彭佩然,嗯了一聲:「我還沒想好。」
「那你今天怎麼不爭取呢?多好的機會。」
「機會都能看到,大傢伙都在爭取,」平安說著低下了頭:「我覺得,自己並不存在什麼競爭力。」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呢?我看好你。」
這個平安老師在自己面前總是靦腆拘謹的,似乎還有一點羞澀,這很有意思。彭佩然說著話,擰著圓滾滾的屁股走了。
平安心想好聽的話誰都會說,可你說的這些少鹽沒醋的,有誰知道是不是在刺探我內心的真正想法呢?再說你是校長?你看好我能怎麼,你到底也不是我媳婦也不是我情人。
星期六的下午,校園裡已經沒人,平安在打籃球,張校長的老婆坐著一輛三輪車從外面進來,似乎車上拉是米麵油之類的東西,平安想想,抱著球跟了過去。
校長夫人果然是大購物了,而家裡沒別人,她正在和三輪司機說讓他將車上的東西搬到屋裡,司機要讓張校長老婆出五塊錢勞務費,校長夫人不樂意,嘴裡嘮叨著下回還要用你的車,你五塊錢都問我要,這生意做的絕戶。
這時平安過來,也不說話就從車上搬下了一袋米,扛著往屋裡走,問阿姨往哪放?
「就擱那……」校長夫頓時眉開眼笑。
平安一會將三輪車上的東西搬完了,一身汗,問還有什麼讓乾的沒有。
「沒有了,平安,來歇會。」
「不了,阿姨,我回去要看書了。」
「成天的看書,你看你真是……」校長夫人看著平安走了,心說這小伙有眼色。
到了晚上,張校長從縣裡回來,見老婆正在那裡擇韭菜,問:「你怎麼買這麼多東西,不怕壞了?」
「我不是見有車送。誰知臨到了司機耍混蛋,要加錢,幸好平安在……」
「平安?你去把他叫來。」
「叫他幹什麼?」
「你問那麼多幹嘛?」張校長嘀咕著進屋裡了。
一會平安到了,張校長在書房裡等著,先和顏悅色的問了一下無關緊要的事情,而後說,學校經過慎重決定,將那個入黨的名額,給你,而後,再說了一些鼓勵激勵戒驕戒躁要做好帶頭作用之類的話。
等平安走了之後,校長的夫人進來問:「你怎麼回事?許了人家劉自力,許了王炳正,這會又給了平安。平安什麼都沒給,你得了什麼好處!」
「你嫁女呢?許這個許那個。這事你少管。」
校長說著去洗了,留下胖媳婦在後面哼哼的咒怨。
到了晚上,校長想跟夫人進行人倫大事,夫人拿捏他,就是不樂意不配合,張校長一巴掌啪的拍在老婆的胖屁股上,嘴裡說:「頭髮長見識短。」
「我就是頭髮長,也未必比你見識短!平安沒爹沒娘,就一個窮小子,家還離得遠,什麼都沒有,借調到縣裡被攆了回來兩次,社會關係也是零蛋。眼看要走的人了,你倒是好,將這個名額給了他!他能給你什麼?——你是不是瞞著老娘?」
「你說什麼呢!莫欺少年窮!懂不懂?人也不能總是走霉運,秦瓊賣過馬關公還走過麥城。縣裡要平安去政府辦公室上班呢。」
「嗯?又去?怎麼回事?他那會不是借調兩次不又被發配回來兩次?好嘛,三進宮呢。他考研要走,這會又讓人去上班,搞什麼嘛?」
「那會是借調,這會是正式要人了。三起三落。考研不正好,前途更光明。」
「什麼前途更光明。我真是不懂,怎麼領導老是一會這一會那的。哦,我問你,你順水人情了,可是,那會他是走的高國強的路子,我不是聽說高國強要走了嗎?人走茶涼,這會縣裡人都在往那邊靠攏呢。誰怎麼給他辦了事?你說他那會去縣裡是走的高國強的路子吧?現在這誰給他辦的事呀,我看這裡透著邪乎。」
張校長一邊手底下沒閒著,一邊說:「聽說是王書ji點的名。」
「王經倫?高國強要他,王經倫也要他?兩邊都拿他當回事,那更不可能。你說到底怎麼著?」
張校長這會不想,也沒有心思解釋這個,含糊不清的說:「管是誰要,管他今後怎麼,反正我不得罪人就行了。他到了縣裡,越是坎坷倒霉,就越會念我的好……你嘴上多個把門的,別亂說,不然就沒意思了。」
「……哎呀知道!就你意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