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卑微的如同塵埃(二)(2/2)
平安腦子裡「錚」的一聲閃過一個念頭——自己不好過,那也不能讓趙小勇好過。
——自己要將趙小勇像野豬一樣給扔到河裡!
這個想法已經產生,就像是燎原的火一樣再也收拾不住了。
平安起身,在四下的走來走去,最終跑到對面,反正這些人家沒有院牆也沒有門,他到一戶人家院子裡解了一根晾衣服的麻繩,又拿走了幾個大大的布袋,順手還從院子裡的樹上揪了幾個套著遮陽袋的蘋果,而後又原路返回。
早晨霧氣很大,空氣濕潤的不用洗臉都一層的水,趙小勇手裡拿著饅頭和鹹菜,一邊吃一邊往公路上走。
繞過山坳,不遠就是公路了,那邊就是林場,趙小勇的車在林場裡放著。
趙小勇想三口兩口趕緊將饅頭吃完,就在他低頭的瞬間,有個東西從他背後套下,趙小勇眼前一黑,心裡一個激靈,趕緊往地上一骨碌,結果就看到了一個穿的像是城市人打扮,年紀不大的人猩紅著眼睛,兩隻手正撐著一個大口袋往自己頭上套。
「你幹啥!你這是要幹什麼?你這是要幹啥?」趙小勇嘴裡還有饅頭,口齒不清的喊:「我身上沒錢!這是我村頭,我叫人,你就跑不了了!」
平安好不容易跟著趙小勇到了這個僻靜沒人的地方,但是竟然一下沒有成功,他咬緊嘴唇一聲不吭的又對著趙小勇撲了過去。
趙小勇有些發愣,他要將手裡的鹹菜和饅頭扔掉就可以騰出手和平安搏鬥了,可是他卻有些捨不得口糧,驚慌失措間只能左右的不停滾動,嘴裡囔聲囔氣的說著我沒錢你別發神經搶錢也要看人之類的話。
平安一時半會還真是有些奈何不了趙小勇,但憤怒讓他全身都充滿了力量,憋了一夜的怒火讓他終於將布袋給套在了趙小勇的頭上,可是趙小勇竟然將布帶又給拽開了。
趙小勇還是沒明白這個穿著比自己都要高檔長相俊秀的少年到底想要對自己什麼,嘴裡說著:「我要喊了!我要喊人了!」
「還我爸媽的命來!」平安惡狠狠的叫著壓在了趙小勇的身上,從腰上拉開繩子往趙小勇身上纏。
趙小勇伸出胳膊要推平安,平安順勢用繩子很快的一圈一圈繞著趙小勇的手腕,很快就將趙小勇的兩隻胳膊給纏滿了麻繩。
趙小勇胳膊不能動彈,兩隻腿在下面不停的亂蹬,幾次都將平安給翻過來壓到了身下,平安只是咬牙切齒的一味纏繩子,接著又將布袋往趙小勇的頭上套。
趙小勇這時已經有些發狂了,他反抗著同樣發狂的平安,嘴裡吆喝著「你瘋了!你這個瘋子——」
猛然趙小勇不吭聲了,他看著平安瞪眼怒目的樣子,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那天在湘夢市里街上撞死的那個中年人的面相。
趙小勇這一愣,平安終於將布袋完全的套住在了趙小勇的頭,接著一直拉到了胸口,平安又將麻繩胡亂的纏,從裡面纏到布袋外面,將布袋和趙小勇都給綁了起來。
趙小勇只剩下了一雙腿能動彈。
「再叫我就打死你!」平安說著對著布袋裡的趙小勇踢了幾腳,然後拽著繩子將趙小勇拉起來,往山坡上走。
趙小勇這時已經大致猜到平安是誰了,他一腳高一腳低的跟著平安到了半坡上。
半坡有個山洞,雖然趙小勇看不到,但是這裡的環境他了解,他對平安說:「你要將我弄死,就在這裡,外面有光,裡面黑漆漆的,我就是死了,也是個明白鬼。」
趙小勇個頭比平安矮,也比平安瘦,平安嘴裡罵了一聲說:「死死死,死個毬!我不會讓你死的那麼痛快!」
趙小勇:「那你要怎麼樣?」
平安:「你給老子聽話!進到洞裡再說,不然,我先打斷你一條腿!」
趙小勇沒辦法,只有跟著平安往洞裡走。
這個洞其實沒多深,走了幾步,平安站住,在打量四周的時候,趙小勇說:「你父母的事情我很對不起,不過那天真是意外,我已經打喇叭了,可是……」
「可是你媽!」平安咆哮了一聲撲過來對著趙小勇拳打腳踢了起來。
趙小勇一聲不吭的挨揍。平安打著打著,身上沒有了力氣,心裡越發的傷心,開始哭了起來,最後趴在洞裡嗚哩哇啦的哽咽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平安起身將纏在趙小勇身上的繩子解開,將他的頭露了出來,裡面的繩子還是將趙小勇綁著。
趙小勇鼻青眼腫的,嘴角還流著血,他還是一聲不吭的看著平安,平安喉嚨嘶啞的喊叫:「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哪有將人撞死了連一聲道歉都沒有的?你窮你有理?你窮我父母就應該白死?」
「我告訴你,我今天就是來出氣的!」
「你別以為我的氣出完了,我給你說,我恨你一輩子!」
趙小勇低著頭沉默著,平安說:「你以為我要弄死你?你想的可真美!殺人是要償命的,我不會將我的命搭陪到你手裡!你不值!」
平安說著站了起來,喘了幾口氣:「你隨便!我走了,你可以隨便去喊叫,去報警說我非法拘禁你,但我一沒有搶你的錢,所以不是搶劫,二沒要你的命,所以不是殺人,打你一頓警察也拿我沒辦法!」
「你要是氣不過,你要來,我等著你!」
平安說著到了洞口,外面的太陽已經升了起來,遠近的光有些刺眼,平安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扭回頭對著趙小勇再次喊:「告訴你,你要來找我,儘管來,但是千萬別讓我有了準備!你來報復我我要是失手將你殺了,就是正當防衛!」
趙小勇這時猛地說:「我想去看你的,可是交警不讓我去。你以為我心裡好受?我良心不受譴責嗎?」
「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不信,可人已死了,如果能再現當時的現場,那就能說清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景。我只是憑感覺,我告訴你,你母親根本不理別人,不理我打喇叭,也不理你爸,就那麼直接的往車上撞。」
「當時情況到底怎樣,也只有你父母才能說清了,可是這件事現在已經是永遠都說不清了。不過我給你說,交警的現場勘察和責任劃分我沒有什麼異議,我真的愧疚,你今天綁我綁得好,我這是活該!」
「我今天算是贖罪了,你越綁得緊,我心裡就越輕鬆。真的,我現在的確很輕鬆,從沒有過的輕鬆!」
平安狐疑的看看趙小勇,覺著這人是被自己打的有些神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