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面對自己(2/2)
村民們嘴裡一套一套的,還帶著一些名詞,讓平安更是感到了這件事中間很是有些內幕。
「還有,根據縣裡和鄉上的公示,賠償的標準太低,根本沒有和我們商量嘛,那就屬於強行拆遷,這事鄉里做的不地道,玩呢?」
一般來說,賠償的標準還好說,無非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即便縣裡定的標準再高,村民也會覺得不夠的,這很自然。
可是說到批文,涉及到了大型基礎設施建設,過去從來都是邊做邊報邊批的,而項目申報的條件之一就是拆遷,而拆遷又需要項目批文作支撐。可現在狀元村的人說批文沒下來,這太釜底抽薪了。
肯定有人在後面給大傢伙出謀劃策。
狀元村的形式比平安原來想的要複雜和嚴峻的多。
今晚來的重中之重已經知悉,打傷人的事情倒是相對很輕了。
王經倫連夜來東凡還不就是為了搬遷的事情?這涉及到了狀元村今後一系列的規劃,否則別說一個趙長順住院,就是再加一個趙長順,又如何?
平安當即先給趙長順打電話,說自己這會在狀元村,那兩個青年家人十分的懊悔,想去醫院探望您。
趙長順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王經倫在鄉上,再說自己要支持平安的工作,就說自己沒事,皮外傷,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是意外,心意領了,晚了,早點休息吧。
這些村民,尤其是那兩個青年的家人是近距離聽著平安打電話的,見平安為自己孩子說好話,都借坡下驢,說一定要去看趙長順,平安說明天吧,明天去好點。
而後,平安給王經倫打電話,說趙長順自己不怪罪那兩個冒失的青年,是意外,看看派出所要是訊問結束了,能不能讓人先回來,還有其他的事情,自己會當面匯報。
王經倫這會已經見到了劉茂林和苗書林,想平安說的其他事情必然和搬遷有關,就對平安說同意按照你說的辦,我等你。
事情到此,圓滿結束。村里這兩家本來就有人在派出所那裡等,接了人就往回趕,等天明再去探望趙長順,並謝罪道歉。
平安對大傢伙說:「今晚和大家商議的事,我回去匯報,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人都放了,搬遷不急於一時,其餘的以後再說,反正有平安在,也沒人再說難聽話。
大家看著彭佩然和平安上了坡,拐過了了牌坊不見了,一個個拖拖拉拉的回村睡覺。
平安返回的時候一直沉默,和剛剛來的時候一點不一樣。彭佩然到了牌坊這邊,沒話找話的說:「人在哪,家就在哪,死守著下面,難道真是風水寶地?狀元狀元的,這麼多年了,也沒見出過什麼人物。」
今晚有驚無險,果然是給了自己一個表現的機會,這是好事。
彭佩然想和平安潛移默化的恢復關係,可是平安這會老半天的不說話。
兩人在牌坊那裡站了一會,彭佩然似乎打了個哆嗦,平安注意到了,將車門打開讓彭佩然上去,自己卻依然的在車下站著吹風。
彭佩然莫名其妙,以為平安要解手,可是平安一直的站著。
狀元村的事情被解決,麻煩已經不成為麻煩,緊張之後,平安這會陷入了思考。
他在捫心自問。他又想到了俞潔曾說的那句話。
俞潔說自己適合在東凡發展,是這樣的嗎?
自己當初要留下來,留在留縣,完全的是為了俞潔嗎?
不全是。
其實更多的是為了自己。
一個人連自己都做不好,怎麼去愛自己所愛的人,怎麼去保護那些需要被自己保護的人?
「我曾經對自己說,今後要認真的面對自己,不要再逃避現實了——但在一個地方呆不下去了,環境艱苦,我會選擇離開,到了下一個環境裡,如果還是不行,適應不了,我是不是會再次的離開?這樣一次又一次的離開,一直離開,可一直到哪天才是個頭呢?」
「老祖宗說人挪活樹挪死,可是也有咬定青山不放鬆的話,這些其實並不自相矛盾,關鍵還是看自己怎麼去對待。」
「那自己應該如何對待?」
「難道還想活在夢裡,活在幻想中繼續的逃避現實?那不是又活回去了?豈不是一直的在循環自己不敢去面對壓力?那哪天才能突破自我真正的成熟起來?」
「是的,俞潔離開了,可她有自己的人生,難道她離開了就是不愛我了嗎?」
「不是的。那我要是離開了留縣,就是證明了愛她嗎?也不是,留在留縣就是不愛?更不是。」
「愛又如何,不愛,又如何?」
俞潔有自己的人生,自己也有自己要面對的。
離開留縣是屬於「縮回胳膊再伸出去才能給對方更厲害的打擊」嗎?
不是的,離開只是單純的離開,就是一種無能為力的表現。
平安在沉思,彭佩然卻恍然大悟:今晚狀元村的問題解決了,平安這就是故意的回去晚一點,讓王經倫多等會,好顯示自己兩人有多辛苦,工作多難做。
彭佩然在想,平安也還在遐想,只是想的不一樣。
可如果自己要是真的留下來,該如何面對這一切呢?
有能力有一腔熱血那是遠遠不夠的,遠遠不夠,還需要很多、很多。
哪有那麼容易。
太難了。
彭佩然剛剛那句「人在哪,家就在哪」說的很好,讓平安心有感觸。
平安上了車,看看她已經系好的安全帶,難得的對著彭佩然輕笑一下,啟動車,用車燈在黑暗中劃破了一個口子,往前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