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要麼忙著活,要麼忙著死(1/2)
常滿紅還是因為王金龍的事情找了她父親常斌,王金龍只被拘留了五天,就出來了。
只是,按照上級有關領導的指示精神,局裡這一段違規違紀的人員,要分批的接受晚報社的採訪,通過這種方式懺悔自己、表決心、求改變,讓大眾了解市里對整頓公安部門是下了決心的。
別人不提,就王金龍予以停職反省,常滿紅說,這對於他而言,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每個人都知道,王金龍算是自作自受。
只不過,社會是人的社會,人都是有感情的,理不允許,情卻難止。
但是就公安局這次的整風,不會是那麼簡單。
常滿紅很會做飯,第一次到常滿紅家吃飯,她做的是四菜一湯,這對於平安而言已經是難能可貴的豐盛。
從常滿紅洗菜到拿刀切菜再到煎炒烹炸鍋碗瓢盆的一溜下來,平安的心裡就有些恍惚,腦子裡的思維隨著常滿紅的手在跳躍、飛舞……
常滿紅做飯這麼的嫻熟自然,可見平時也就是這樣。
記得自己從小到大的求學時代,家裡做飯的事情從來都是父親平秋明在操辦,母親劉紅艷在家除了審視她自個的身段和擺弄對照調整她自己的口型戲詞之外,似乎連碗筷都沒洗過一次。而父母離開家的日子又占據了大部分光陰,因此平安就是一個人索居,經常的只是吃方面便充飢。
單從做飯並不能就代表一個人的全部,但是做飯有時候也就是全部,以細微見精神,窺一斑知全豹,尤其是家庭生活中,不樂意操持家務的人,很難說會全心全意的愛著這個家。
平安就知道,母親劉紅艷愛她自己就勝過愛那個家:唱戲表演是工作,但人生不能只是唱戲表演。
陳煜也會做飯,她只會下麵條,當然對於她這個千金大小姐而言已經難能可貴了,物質和金錢的豐富充盈讓陳煜會將精力更多的放置在別的上面,比如說,陳煜就很會做生意,這有目共睹,而常滿紅在單位就是靜靜的工作,按部就班。
陳煜住宿的條件也比常滿紅好,兩人屋裡都一樣的整潔、乾淨,只是,陳煜的房間是有人專門打理的,常滿紅卻是自己動手。
至於其他,陳煜做事,無論什麼,很難說沒有目的性,包括去咖啡店喝咖啡,她似乎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也許可以歸結為她細心、每天的時間緊張、講究生活質量、似乎她說每句話都要經過大腦反覆的斟酌;而常滿紅則就是那麼的簡單,迄今為止,平安沒從常滿紅那裡看到一丁點的偽裝與做作,也就是說,常滿紅,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隨心隨性。
平安到了犯罪偵查大隊就接觸到了一個貪污案,嫌疑人范曉春(男)系省里一家發展公司的業務承包人,他與農業銀行本市分行一個營業所的會計王淑儀(女)勾結,王淑儀利用職務上的便利將該所大額存款報表提供給了范曉春,范曉春選擇了外省幾家公司冒充開出匯票,並且按照王淑儀提供的預留在銀行營業所的印鑑卡複印件複印了這些單位支票專用章和負責人的名章,偽造了匯票以及相關的委託書,讓王淑儀將偽造的匯票混入銀行營業所正常的程序中騙過驗印審查,這樣就開出了正式的匯票交給了范曉春。
范曉春利用匯票在南方一家小公司又進行了轉帳,在香港套匯達到了六百餘萬元,接著,范曉春由其在香港的代理人將六百餘萬存入了香港的一家銀行帳戶,完成了整個的作案過程。
案發後,范曉春和王淑儀潛逃到香港,又從香港到了台灣,經過兩地警察的協作,范曉春被抓獲,而王淑儀不知所蹤,六百餘萬元也被王淑儀帶走,無法追回。
這件案子是平安到了下面參與的第一個比較有影響的案子,在對范曉春進行審訊的時候,范曉春辯稱自己不是貪污,頂多是詐騙。
平安及大傢伙都確定,范曉春是個高智商的犯罪嫌疑人,只是與他同案的那個沒有被抓獲的王淑儀比范曉春更聰明,因為所有涉案的金額此時全在王淑儀那裡,而王淑儀這會卻不知所蹤,范曉春忙來忙去的只是在為王淑儀做嫁衣裳,圖勞而無功還將他自己給搭進去。至於范曉春辯稱他自己是詐騙而不是貪污,是在尋求減輕處罰。
根據現行刑法的規定貪污犯是可以被判處死刑的,而詐騙則在量刑相對上輕一些。
面對平安和偵查員的步步緊逼,范曉春心理崩潰,供述出了別的行賄受賄案情,以求立功減輕處罰。
不過,他說出來的人和事讓辦案的人都感到詫異,其中有國家科學技術委員會的一個領導,還有本省的幾位官員,也有本市的一位領導。
這位本市的領導在其他人耳中沒什麼,平安卻有些怒氣。
案情到了現在,有些東西已經不屬於公安系統管的了,程序上要移交到檢察院,只是在檢察院提請公訴的時候,並沒有提及那位市級領導。
電視上,那個人依然的在指揮方遒,在勉勵談話,在考察建設,在深入群眾。
這天天難得放晴,平安有心找李瑞峰,而後等李瑞峰下班和他去見王金龍,三人一起吃頓飯。
李瑞峰所處的隊是火車站那一塊最繁華的地方,三角地區,車水馬龍,平安到了之後就看到李瑞峰以規範的手勢,整潔的著裝,一絲不苟的態度指揮交通。
平安計算了一下,所處的地方每分鐘的車流量達到了一百多輛,行人和自行車橫穿馬路的至少有兩百多人。
平安遙遙的看著李瑞峰,心說這傢伙,怪不得有那麼多女的給他寫求愛信,這認真做事的樣子,的確招人喜歡。
一會兩人見面,平安將話題往那個寶馬女人身上拉,不過李瑞峰沒反應,平安心想李瑞峰也的確是不願多事、只求平安,否則,那會那些材料交給了紀檢委,怎麼過去了這麼久,上面都沒給個說法呢?
那位還在電視上侃侃而談,李瑞峰也只是求繼續站馬路指揮交通。
有些情況明白卻難以細說,紀委是在同級黨委領導下的,就像要是自己不滿意常滿紅的老爹,假設給局裡的紀委舉報常斌的話,作用和力度能有多大呢?
平安揭過深沉的話題不說,只撿輕鬆的來,兩人到了如今還在停職的王金龍那裡,王金龍整個屋子裡都是方便麵的空袋子和滿地的空酒瓶,簡直就無法下腳,而且屋裡不知道什麼味道,十分的濃郁。李瑞峰問一臉鬍渣的王金龍:「你這是擺什麼龍門陣?」接著又說了一句:「你這不是龍門陣,這是迷魂陣。」
平安進去不由分說的將窗簾打開,再推開窗戶,讓午後的陽光進來讓屋裡透氣,王金龍慢慢吞吞的從床上坐起,腳提拉著拖鞋眯著眼說:「太亮了,刺眼。」
李瑞峰無語,抓起王金龍的外套扔過去讓他穿著,說走,出去吃飯,你整天就方便麵,你嘴是方便了,你腸胃不方便了。
王金龍彎著腰灰白著頭髮,慢慢吞吞的像個小老頭:「忙什麼呢。不急。」
李瑞峰皺眉:「要麼忙著活,要麼忙著死。」
三人吃著飯,平安說王金龍:「快了,頂多過了元旦,你的事情就會有結果。」
李瑞峰也說王金龍:「你別老是這樣,人不能總活在過去,你得往前看,得為自己找個新的目標吧。」
王金龍半天說了一句:「我覺得,一個人要是熬過了最艱難的時候,就不再想去尋找依靠和目標,任何人都是負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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