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那個人就像一條狗(一)(1/2)
早上上班,遠遠的看到大門口一窩人,沒有鬧事,只是安靜的站在道路兩邊,平安看了幾眼,讓司機拐到後門進去。
但是躲也沒躲過,一會葛天超打電話過來,說老闆讓平副縣長去處理一下早上在大門口的那幫人。
葛天超說的老闆就是楊慶煌。曾經葛天超嘴裡的老闆是王經倫,這會與時俱進,換了。
平安心知肚明,故意的問什麼事。
「是福利機械廠和民政紙箱廠的工人。」
福利機械廠和紙箱廠的工人基本都是殘疾人,去年苗子峰就找過平安,投石問路,也算是打招呼,想將這兩個廠那塊地給盤下做一開發。
平安對苗子峰的嘴臉十分厭惡,借著尹玲派人找自己的機會在楊慶煌面前上眼藥,不過最後還是讓苗子峰得逞了。
尹玲就職的長力建工集團的確有房地產開發這一項目,但目前無意在留縣發展業務,派公關來留縣只是找熟人拜碼頭,今後有事好見面。
後來過年時尹玲給平安電話拜過年。尹玲直言不諱,說留縣目前的投資環境不好,除非,平安能夠在留縣主政一方一言九鼎,那長力集團必然會欣然而至,為留縣經濟增磚添瓦。
苗子峰當時走了高層路線,縣裡最終同意將地皮給苗子峰,只不過,當時苗子峰說的是在福利機械廠和紙箱廠那裡搞一個塑料製品廠,造塑料假花、游泳圈、水上蹦床這些產品,這就涉及了用人用工,還同縣裡說好,到時一定將原來地上所屬廠子裡的殘疾人優先錄用,於是縣裡和苗子峰的公司草簽了協議。
但苗子峰讓人用彩鋼瓦將那一塊地一圈,就此放置了幾個月,沒有動工的跡象。
「為什麼要我去?」平安問葛天超:「林偉民局長不在?占地建廠應該讓顧建民縣長出面。」
林偉民是彭佩然公公,顧建民管工業商貿,葛天超解釋說是大老闆點你的名字,再說,殘疾人屬於民政部門管,你正好分管民政。
「那你直接給肖思東打電話,或者給公安局打電話。」平安仍舊在電話里和葛天超繞嘴。
肖思東是民政局局長。
葛天超說的殘疾人,不管什麼人,都歸是人,是人有行為的,就歸公安局管。
葛天超無奈,平安的嘴皮子全縣出名,他知道和平安拌起嘴來一兩個小時說不完,再說去年的事情葛天超心裡最清楚,苗子峰的確在這件事上做法有些不地道,說:「肖思東局長已經去了。」
平安掛了電話往外走,下樓梯遇到了顧建民,顧建民哈哈著問領導你這是準備聞雞起舞呢?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平安笑笑的問。
「你獨舞,我不參合。」顧建民也笑。
平安搖頭:「我以為你這人多有愛心的,原來就是嘴上說說。」
平安在諷刺顧建民去年倡議的那個「愛民活動」,不過顧建民也沒聽出來,顧建民說:「說不出來還能去做?你說到底是行動快還是聲音快?我看『君子納於言而敏於行』那句話很有問題,做了不說,不跟黑暗中給美女拋媚眼一個道理?你沒見多少美女都是喜歡浪子,難道浪子都是啞巴?」
平安做出一副你真有道理的樣子走了。
林偉民和肖思東都在,兩人並不向前,讓其他工作人員和殘疾人交涉,平安過去問究竟怎麼回事,林偉民回答說:「福利廠關了,房拆了,一地破爛要變成標準廠房,他們都買斷工齡,自謀生計,他們不願意。」
「不是說苗老闆要建廠,到時候錄用他們幹活?」平安問林偉民,林偉民不吭聲,平安像是自言自語了一句:「早就說過殘疾人就業不容易。惹了亂子最後老是讓別人來擦屁股。」
林偉民無語,他幹的就是替別人擦屁股的活,還幹了好幾年,因此對平安說的深有感觸。
平安來了,帶頭將這些人引一那邊,這些人少胳膊沒腿,有的還是盲人,但是無一例外,穿的衣服都很整潔,沒有一點污漬,全是統一的福利機械廠和紙箱廠的廠服,可見有一種志氣,擺著不能讓正常人看扁。
平安問大家究竟有什麼要求,這些人早就選好了代表,一個沒胳膊但嘴皮子非常利索的殘疾人說:「那個老闆騙人,那裡不打算建廠,他們要蓋商業樓。」
平安大吃一驚:「這話從何說起?」
「真的假不了,領導你要是不信,就去問。沒關係,要是我們說的是假話,那我們給縣裡送錦旗,要是我們說的是真的,今後不管那裡蓋什麼,我們和那裡的人同吃同住。」
平安已經是今天來的最大領導,這人說完這幾句沒有惡劣詞語卻擲地有聲的話,一幫人秩序井然的又從後往前,一個個順序離開了。
這種安安靜靜條理清楚的訴求比吵吵鬧鬧更為讓人重視。
平安看看林偉民和肖思東,覺得問他們兩個無異於問道於盲,回到縣府就去找楊慶煌。
但是楊慶煌這會正在準備出門,去市里要錢,因為再拿不到錢,縣裡產業聚集區的啤酒廠就要關門大吉了。
楊慶煌一臉沉靜,似乎對平安說的事情知道又不知道,仿佛早上葛天超通知平安的那個電話不是他讓打的。
楊慶煌聽完了讓平安去找左尹之。
這怎麼徹底成了自己的事情了?
左尹之同楊慶煌的表現一樣,避實就虛,話鋒一轉,讓平安直接和苗子峰對話,要平安問問苗子峰,如果幹,就干,如果不干,或者有別的想法,別忘了留縣有一百多個殘疾人要和苗大老闆同吃同住就行。
話倒是說的很漂亮,你怎麼不直接給苗子峰打電話?難道你電話欠費?
平安想著回到辦公室,這些人都是將燙手山芋往別人手裡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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