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請跟我來(2/2)
平安要離開,王淑儀將他送到下面,兩人要分開的時候,平安忽然的問:「你最近還好吧?」
「還好。」
「那,就好好的。」
王淑儀覺得平安問的莫名其妙,但是他就這麼沒頭沒尾的說完,走了。
平安這一段很忙,陳煜約了他幾次,但都沒見到他,這天傍晚她去了經濟偵查處,處里說平安已經走了。
但是陳煜打傳呼,平安又沒回復。
這時剛好常滿紅下班,陳煜想想,和常滿紅一起,去了她家,想著平安一會回來能見面。
兩個女人一台戲。在陳煜看來,弟弟陳寶愛慕常滿紅已久,和常滿紅總歸是要走到一起的,當然,陳煜也有私心,以女人特有的敏感,她覺察到常滿紅對平安有意思。
如果,常滿紅和弟弟能結婚,自己就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為了自己,也為了弟弟的幸福,陳煜和常滿紅攀談了很久,一看時間,的確不早了,可是平安那邊還沒動靜。
陳煜心裡嘆了口氣,她並不認為自己對平安的感情是因為平安曾經救了自己的命。愛情和感恩是不一樣的,如果感恩,用錢或者別的方法予以感謝就行了。
可是,平安身上就有那麼一種令人著迷的東西在吸引著自己。如果,能說清那種東西是什麼,那倒是好了。
可是就是因為說不清道不明,才沒法去替代。
平安的門響了一下,陳煜和常滿紅相對一笑,她站了起來,不過常滿紅將陳煜送到門口,看到平安穿著那身運動短褲和短上衣,腳上一雙拖鞋,正在往樓下跑。
常滿紅登時腦子裡就「錚」的一聲響——平安又犯病了!
平安早就回來了,他一直在家!
陳煜叫平安,平安不回答,陳煜正納悶,常滿紅說:「咱們跟上去看看!」
陳煜和常滿紅到了樓下,平安剛剛跑出了小區,常滿紅往前追了幾步,問陳煜是不是開了車?
陳煜頓時明白了,兩人上了車往外追,一邊追,陳煜一邊問:「平安有夜跑的習慣?」
常滿紅沒有回答。
前面的平安就那麼順著公路跑,似乎沒有目的,沒有方向,陳煜剛開始還在問,後來,她也覺得有些問題,心裡就擔心了起來,幾次想要超過平安,但是都讓常滿紅給制止了。
擋風玻璃上猛然的摔上了幾滴雨水,天空懵然的開始雷鳴閃電,街道上颳起了一陣一陣的揚塵,轉瞬雨滴就大了起來,陳煜將雨刷打開,看著平安在外面冒雨跑步,他的衣服已經貼在了身上。
在常滿紅的眼中,平安在瓢潑大雨中跑得恣意妄為,有滋有味,目中無人。他抬頭挺胸,收腹提臀,前臂彎曲,兩臂擺動,腳步張弛平穩,像在參加一種世界級的比賽。
常滿紅忽然的想哭,她沒想到平安的病已經這樣的深重。
他身上到底都背負了什麼?
是什麼壓力導致了他精神的失常?
他就這麼驚駭世俗,他白天在人前是那麼一個拘謹又自律的人民警察,可是一個活生生的法學研究生一個法制科骨幹怎麼會在夜裡是這個樣子?
在雨的世界裡,路燈是那麼的昏黃和迷惘,車外面的這個男人就像是夜裡從桎梏中脫逃出來的精靈一樣在雨中飄逸舞蹈,縱情的奔跑著。
車子往前行,常滿紅忽然的說:「回去吧。」
陳煜下意識的「哦」了一聲,剎車後,問:「他這樣,多久了?」
「不知道……今晚這樣,還是第一次……第一次發現他有些反常,是和陳寶一起。」
「他……我……你……」陳煜看著越跑越遠的平安,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
……
平安給曲永超匯報這幾天調查一個公司涉及洗錢的案情,曲永超聽完之後說:「你怎麼又去查勇發了?」
「科長,我是順便,因為我覺得勇發很不正常,勇發的一切作為和表象都在說明,這個公司就是在實施金融犯罪。我相信,我再查一下,很快就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我的觀點的……」
「別查了,」曲永超打斷平安:「你怎麼總揪著勇發不放?上次的事情影響還沒過去,你這樣下去,怎麼收拾?」
「上次的事情?上次什麼事情?你說我打趙小勇?他罵我我不能打他?我一到那個房間我就想起了鄭建新,那個房間裡的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你別激動,你說他罵你了,證據呢?就算是他罵你你也不能打他,你是什麼身份?嗯?」
「我的身份不管是什麼,我首先得是個人,是人就會有脾氣,否則那是什麼?」
曲永超一愣,看看平安說:「你別激動,坐下慢慢說,你別搞得犯病了。坐下。」
平安聲音猛地大了:「犯病?我犯什麼病?我哪有病了?」
「好好,你沒病,你好著呢,你先回去,啊。」
曲永超心裡覺得自己失語了,自己怎麼就說溜嘴了,刺激他幹什麼。
平安卻不依不饒:「科長,你今天說清楚,我犯什麼病了?我哪病了?勇發有問題,當初是你讓我查的,我查了有眉目了,你又不讓我查了,我以為做領導的有自己的考慮,冷處理一段也是有可能的,可是這麼久了,到底怎麼回事總得有個說法。我現在也沒有專門查勇發,就是捎帶,我們的工作就是發現犯罪防衛犯罪制止犯罪打擊犯罪,我怎麼錯了?難道看著犯罪置之不理?」
「你沒錯,你先回去,別激動。」
「我沒激動!」平安的聲音越發地大了起來:「你說,我怎麼有病了?啊!」
曲永超徹底愣住了,平安在他面前從來都是很恭敬的,這會卻這樣暴躁異常,這讓曲永超很是不適應,他張口結舌的看著平安,心說完了,真的將平安的精神病給激發了。
「誰說我有病了?誰證明?空口無憑,幹什麼誣陷我!」平安往曲永超面前走了幾步瞪著他說:「誰告訴你我有病?誰!」
「我……沒人……你別激動,平安,你聽我說,你說的對,我……」
「你說謊!」平安猛地抓住曲永超的肩膀,大聲的吼叫:「你說謊!要查也是你,不查也是你!你說查就查,你說不查就不查!你不過就是說一聲簽個字,我們這些人在下面跑斷腿。」
「領導就會翻來覆去的折騰人!就你們會考慮!你們考慮的我們難道不知道?你就是踩在我們這些人的肩膀上往上爬的,你的肩章都是我們底層民警的血汗堆積成的,是我們每一個人組合起來成就了你你知道不知道!」
「你們會不會尊重人?你們知道不知道我們有多辛苦!」
「我工作耽誤了?什麼沒做好?沒聽你的我就有病?你才有病,你們領導全部都有病……」
平安正在吼叫,被衝進來的兩個民警給抱住了,勸平安冷靜,但是平安沒放開曲永超,他掙扎著反而往曲永超的脖子上掐了過去:「放開我!我們這些底層的拼死拼活的查案,哪個容易?你們坐辦公室和人喝茶吹空調,就動動嘴皮子。犯了錯都是我們扛,我們都是笨蛋蠢貨,立了功都是你們領導有方,你們都幹了什麼!」
「******,卑賤者最聰明。難道就你們是爹生娘養的,我們都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憑什麼不把我們當人看!我們到底怎麼了?人和人到底有什麼不同?你們這些領導難道長了十個腦袋?你們才病了……」
這時又來了兩個人,四個民警將平安被拉開,曲永超的脖子已經被掐紅了,平安依舊的大聲喊叫,亂蹬亂踹,將曲永超的桌子差點給踹翻,桌上放的水杯掉在地上,「啪」的一聲摔碎了。
屋裡屋外站了很多人,大家都看著瘋狂的平安,都知道,平安真的犯病了。
嘴裡呼哧呼哧的曲永超終於喘過了氣,他看看被四個人按倒在地上還不停掙扎咒罵的平安,再無可奈何的看著趕來的孫立東。
孫立東站在外面擺手:「趕緊送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