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交鋒(1/2)
這個月很忙,從警一年,接到公務員按期轉正的通知,同時被授予三級警司的警銜,接著省大研究生也開學,下來搬進了神苑小區,也就是常滿紅的對面入住,里里外外,事物雜亂眾多,有些不可開交。原本在萬寶總部那邊買的房,如今和陳寶陳煜已經認識,再經過拆遷,就沒必要再在地緣上費腦子了。
早上上班沒一會,進來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子,見了平安就說:「人民警察同志要為我做主啊。」
這女的一開口就像是水龍頭壞了水關不住,平安已經將她的來意聽明白了,但是她仍舊的不住嘴,平安幾次張口說話,但是只說出一兩個字,就被這女人給打斷了。
不知道她是來報案,還是想找個人訴苦的?
常滿紅路過,走了進來,用眼神詢問怎麼回事?平安眨眨眼,做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常滿紅站著聽了一會,在這女人眾多的語言訊息里,聽明白了。
這女的在銀行取錢,密碼被一邊的人看到了,那人是專門從事銀行這種密碼詐騙盜竊的,偽造了存摺後將她存的錢給取光了,所以,這女的就來經濟偵查處來報案了。
「你銀行那存了多少錢?」
「三百。」
常滿紅差點笑出來,平安輕輕點點自己的手錶,示意自己已經飽受折磨半個多小時了。
從嚴格的意義上講,這女的就是丟了一分錢,也屬於金融憑證詐騙,但上面出了司法解釋,利用銀行卡詐騙在持卡人不知道的情況下以隱蔽的形式取錢是可以定性為盜竊的,而經濟偵查處接的案子都是標的在兩百萬以上的案件,所以這女的丟了三百,平安是沒法立案。
也不知道她確實是說夠了還是見了常滿紅是個女人,覺得多了一個同性的聽眾不想再重述了。在重複了第三遍她失去三百元痛苦之後,這女的終於消停了。
這下,平安終於有機會給這女的講,第一,可以告狀,告銀行監管不當,讓銀行賠你錢;第二,去派出所報案,你丟的這三百塊錢不屬於我們這裡管。
「你不是公安?這不是為人民辦事的地方?我去派出所?我是不是勞動人民的一份子?派出所就不是公安,你們不是公安?我去告狀?我告狀跑你這幹嘛來了?你們公安都不管,法院能管?欺負我不懂法?啊!什麼素質……」這女的又開始了瘋狂鋪天蓋地的轟炸模式。
平安低了頭,表情有些痛苦。
常滿紅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秀才遇到兵」,她忽然的覺得平安有些可憐也很搞笑——這個平時對法律問題滔滔不絕的很有自己一套的法制科新秀這會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常滿紅想放聲大笑,於是直接的轉身走了出去,然後在走廊上咯咯的笑了起來。
曲永超手裡端著茶杯從辦公室出來,遠遠的看了一眼,常滿紅扭過頭,往另一邊走了。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常滿紅問平安,那個女的走了?
「走了,」平安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怎麼就走了?」
常滿紅的眼睛裡都是戲謔,平安說:「我問到了她家的電話,給她家人打了電話,她丈夫來將她給罵走的。」
「曲線救國。一物降一物嘛。」
平安聽了想想說:「咱們處作為市局的直屬業務單位,像今天這種標的不夠的案子,可以建議當事人去有管轄權的單位報案,這中間存在著是溝通的問題,解釋清了就沒事了,比如說她丈夫來了,我一說,人家丈夫就明白了。」
「哦。你怎麼說的?」
「我也沒怎麼說,就打了個比喻,就像種莊稼澆地,你總不能直接將黃河長江堤岸給扒開就為了給你家地澆點水。」
「殺雞焉用牛刀?」
「牛刀還是可以殺雞的,黃河長江水去澆地,把人都能淹沒了。」
「聽你的意思,有比今天這個事複雜的?」
「嗯,有些案子的確不好定性,這麼說,根據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咱們一般負責的是非國家工作人員的職務犯罪案件,而國家工作人員的職務犯罪則由檢察機關管轄。而純粹的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倒還好說,像那些國有改制的企業、國家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和一部分事業單位人員的身份,我查了一下,咱們就沒有統一的界定。」
「因此,遇到這種案子,怎麼管?誰管?沒有清晰的界定標準。」
常滿紅笑笑:「所以你不是去學校研究了嗎?」
平安搖頭:「我也問過學校的老師,像一起國有公司的領導挪用國家資金,這種案子檢察院說是咱們經濟偵查處的事,可是這屬於公職人員啊,咱們就給他檢察院推過去。推來推去的,看著像是踢皮球,關鍵還是定性標準吃不准。」
「管了倒是沒事,管錯了,誰負責?教授也沒法給你說清楚,有時候,老師們在學校的教學內容還是根據現實中的案列編寫的教案,現實的事情層出不窮,老師們在學校里也不可能遇到這麼稀奇古怪的事情,教材往往都是來源於生活實踐的。因此有時候問他們,他們也搞不明白。」
「哦,」常滿紅點頭:「咱們接觸的才是第一手材料,學校反倒是經過抽象加工的。你說這個就像法律的制定,生活中有了一種法律事實之後,立法機關根據事實才制定相關法律規章制度。」
平安看著常滿紅紅潤的嘴巴,想說「孺子可教也」,但是最終只是嗯了一聲。
飯快吃完,常滿紅很隨意的說:「國慶處里組織旅遊呢。」
「嗯。」平安表示知道了。
常滿紅聽了看著平安,平安說:「我去不了,分身無術,你放心去,我給你看門,每晚固定在你家門口站一會,放哨站崗。」
「承情——說的好像我家門口不是你家門口一樣。」
常滿紅說完,覺得有些曖昧不妥,她低下了頭,平安看著常滿紅長長的睫毛和秀氣的鼻子,也低下頭,但是平安低下頭後,常滿紅又抬頭看他。
曲永超在一邊看的真切,聽的明白,心想有門,這才叫郎才女貌,自己算個介紹人,局長那也得承自己的情。今後這倆要結婚了,連婚車迎親隊伍都省了,抬腳就到,兩家門口距離兩三米,只隔一層牆。
……
當時鄭建新的經貿公司辦公室設在十二樓B座,如今,趙小勇的勇發公司辦公地點也在萬寶那雙子商務樓的十二樓B座,就是鄭建新原來公司的辦公地點。
進到大廳,平安看著那個巨大的水晶吊燈,再次覺得這個就像是一個倒垂的淚滴。
勇發公司的辦公格局和從前的沒什麼不同,平安沒有表露身份,只給前台職員說自己的姓名,要見你們趙經理,你們經理知道我。
過了一會,有個女工作人員過來將平安帶了過去。
推開門,這屋裡似乎和從前一樣,連茶几上的那個碩大的菸灰缸,也就是鄭建新砸自己頭的那個菸灰缸都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辦公桌後面坐著的那個人。
而這個人和鄭建新一樣,自己也還認識,因此平安有了時光穿梭物是人非的感覺。
平安不用腦子想就懷疑趙小勇辦這個「勇發」貿易有限公司的動機和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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