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那個女孩對我說(2/2)
平安的話或詼諧幽默,或深奧艱辛,很能打動劉可欣。安安靜靜的劉可欣每每都聽的非常開心,很是投入。
就在返程的當天夜裡,別人都打鬧著離開了,劉可欣和平安對著燃燒的篝火,她問平安:「你為什麼,一直沒有女朋友呢?」
「我有啊。」
「嗯?」
「我們倆都很害羞,所以都沒有彼此吐露,在我心裡,我一直當她是我的女朋友。」
劉可欣看了平安很久。一陣海風吹過來,將她的長髮吹得飄揚起來,平安起身給她披上了毯子。
劉可欣說了聲謝謝,又問:「那,你怎麼知道她害羞,她也喜歡你呢?」
「我知道她害羞,但我其實不知道她也喜歡我。她很優秀,也非常的內斂。可是我會猜,因為,我沒有女朋友,她也沒有男朋友,所以我就默認她對我也是喜歡的。」
劉可欣黑漆漆的眼睛看著平安:「你就沒想過,主動點,勇敢點,去向她表白?」
「一件東西太精美了的話,就會讓欣賞的人不忍心去將它捧在手裡,同樣的,我喜歡的她有著令人揪心的美麗,這份美麗太過於昂貴了,所以讓我不敢輕易張口。」
「你很會說話的……」
「我說的都是實話,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所以張口就來。你呢?」
「我怎麼?」
「你有沒有喜歡的男孩?」
「我聽說,當一個女人錯過那個她最想嫁的人,就會變得越來越挑剔。當一個男人錯過那個讓他最想娶的人,就會越來越隨意。挑剔是因為誰都不如你,隨意是因為,反正都不是你。」
「所以?」
「所以,我像你一樣的在默認他也在喜歡我。」
平安沉默了。劉可欣過了一會輕柔的說:「我活了二十來年,從來沒有人給過我一次意外感動或驚喜,也沒有人在我生日的時候給過我特別的禮物,生病的時候得到的只是一些不在身邊的語言安慰,也不見誰真正的照顧過自己,甚至有的時候自己蒙頭睡一覺就好了……也有人喜歡過我,但是從沒見誰堅持過。」
「有人說,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艷的人,否則這一生都會因為念念不忘而孤獨,他輕輕的一個轉身,就帶走了你整個的青春,你說不出他哪裡好,但是,就是誰都替代不了。太驚艷的人一旦過早遇見了,要麼餘生都是他,要麼餘生,都是回憶……」
劉可欣說的這些話,平安覺得有些似曾相識,不知道從那本書上看過,但是此刻從她的嘴裡說出來,倒真是貼合她的這個人。
自己喜歡她嗎?答案是的,但不是愛。可是這時候明確的區分這些有什麼意義呢?
人生有時候是需要謊言和欺騙的,能讓她快樂,自己說謊話,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人生總有遺憾,就像月亮總會陰晴圓缺。
莎士比亞說,悲劇才是正劇。
人生其實就是個悲劇,可是在人生這個悲劇中不停的發現美好尋找快樂才是其中的真諦。
又是一陣風吹過來,將劉可欣的毯子吹跑了,平安過去撿了回來,給劉可欣再次的蓋上,劉可欣在捉毯子的時候,手碰到了平安的手,平安覺得她的手很涼,沒有退縮,將劉可欣的手握住了。
劉可欣渾身一顫,輕輕的也握住平安的手,她的手心都是汗,抬頭看著平安,平安順勢坐下,沒放開劉可欣,說:「給你講個笑話,有人買了一種含羞草,結果怎麼都不含羞,打電話問花店老闆,老闆說你太幸運了,買的是最不要臉的那盆含羞草,怎麼弄都不會害羞的。」
兩人之間最初的那種不知所措和不融洽被平安的一個笑話驅散了。劉可欣果然笑了,平安說:「其實我有時候就是那盆最不要臉的含羞草。」
「真的?」
「嗯,而且還是個很壞的草……人。」
「能有多壞呢?」
「壞的連我都不認識自己那種。」
「那,就不能當好人,或者好草嗎?」
這時不知道誰在放煙火,那絢麗的煙花在海面上升騰展開,照亮了海灘和夜空,美麗的轉瞬即逝。
平安和劉可欣看了一會,說:「有時候當好人很累的。壞草毒草才沒什麼自然災害,才能活的時間長久點,所以要想活得久活得滋潤,就得學壞,起碼,表面上要讓別人覺得壞,覺得不好欺負。不信,你看看,是不是身邊的好人都絕種了?不見了?大家都很聰明的,都知道避禍就福。」
夜風更涼了,劉可欣似乎有些累,平安往她身邊挪了挪,劉可欣將頭倚在平安的肩上,輕輕的說:「那不太好。總歸,人還是心存嚮往的。我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如果,你找不到的話,就讓自己成為一個。好嗎?」
平安輕輕的嗯了一聲。過了一會,見劉可欣不說話,看看,她似乎已經睡著了……
劉可欣在畢業前夕,身體器官衰竭,去世了。
……
在畢業典禮那天,校園裡敲鑼打鼓張燈結彩的,到處喜氣洋洋。李國忠說這像是在迎親娶媳婦,楊文斌說這像是在送葬埋死人。
平安說不管是迎來還是送往,反正我們就要滾蛋了。
學校做了大量的布置,最明顯的是一條鮮紅的布從主席台這邊一直拉到了另一邊,學校的領導和老師們坐在上面,讓優秀畢業生拿起簽字筆在紅布上寫畢業留言,這是一個傳統。
平安用粗粗的記號筆寫下非常文藝非常裝模作樣的的一句話:「人生如旅途,我們一邊再見,一邊遇見。可以回到起點,卻已不是昨天。」
這時猛地傳來了劇烈的鞭炮聲,頓時空氣中擴散著火藥的味道和瀰漫著濃濃的煙,就似有人在得道升天。
亂鬨鬨之中,不知是誰在大聲的哇哩哇啦的叫喊著,還手舞足蹈,也不知道在說什麼,大家猜測不是在吆喝放炮放的好,就是在謾罵誰不到時間點不聽指揮怎麼就胡亂放炮,這樣沒準備驚嚇了領導擾亂了秩序炸傷了花花草草的誰負得起責任?
這聲音在校園裡就像是狼嚎一樣久久的迴響,伴隨著煙雲繚繞的烏煙瘴氣,成為大家對青春校園最後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