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十四章 適逢其會(2/2)
譚姓中年男子轉過頭看了吳爭一眼,原本他無意與陌生人糾纏,正如他說的,家中妻子因長子的死悲慟欲絕,需要趕回去。
可久居上位者身上,總有一股子懾人心魄的氣勢,雖然無形,但事實存在。
特別是象吳爭這樣一個從戰場上滾過來的上位者,說句誇張的話,連目光都可以殺人。
譚姓男子無意識地回身,拱手道:「敢問這位郎倌是在與譚話說話嗎?」
吳爭拱手回禮道:「正是……敢問大叔怎麼稱呼?」
「鄙人姓譚,名奇。」
「譚大叔有禮。」吳爭微微一揖。
譚奇揖身回禮。
「方才聽譚大叔說到不想申訴……敢問,為何?」
譚奇眉頭微微一皺,停了停道:「這是譚某私事、家事,不勞郎倌動問……譚某犬子新喪,你若無它事,譚某告辭了。」
吳爭平靜但執拗地道:「觀譚大叔言行,該是讀書人?」
一邊黃家娃兒上前一步,代答道:「我舅舅是崇禎九年舉人……。」
「失敬,失敬。」吳爭淡淡道,「不過按理說,既是舉人,譚叔為何不想申訴呢……?」
譚奇有些煩了,他冷冷道:「郎倌休管他人私事。」
邊上黃家娃兒也道:「敢問兄台是何人?」
二人語氣已經不善,要不是吳爭身上有這股無形的氣勢,和身後魯進財三人牛高馬大的,怕立馬就會被驅逐出酒肆了。
也對,譚奇好歹是舉人,哪怕無官職在身,那也是有功名的人,只要這方土地還是明地,那麼,他的功名就無法被剝奪。
而黃家娃兒剛受封三級縣子,見官大一級,就算知府當面,那也得給三分面子。
吳爭神色依舊平靜,他沒去理會黃家娃兒,看著譚奇問道:「譚大叔別拒人於千里之外,我是好意……既然令郎為國捐軀而沒有得到應有賞賜、撫恤,就該申訴。」
譚奇皺眉不耐道:「譚某說了,這是我家家事……!」
「不!」吳爭一口打斷道,「這雖是你家家事,但更是公事、國事!」
不得不說,能象吳爭這般說話的,確實給人的感覺,非同常人。
譚奇神情也變得慢慢嚴肅起來,「敢問……此話何意?」
「大叔以一己之私,使得軍令名存實亡,豈是家事?」吳爭嚴肅地說道,「令郎是功是過,自有軍法評判,若人人都象大叔一樣,以家事度之,則功必賞、過必罰的軍法就形同虛設……試問功不得賞,過無須罰,那戰端再開之時,還有多少人甘願與敵血戰、效命沙場?」
這話聽起來有些荒謬,可卻是事實。
士兵處於劣勢,無法與上官爭,那麼,所受的委屈慢慢積累,最終使得軍令無法暢通,毀掉的就是一支軍隊、一個國家。
譚奇可以因自身原因,不向官府申訴兒子的賞賜和撫恤,但這事如果傳了出去,坊間就會說,是官府之錯,甚至會傳出有人張冠李戴、貪墨了譚家兒子的功勞。
事聽起來不大,但後果卻會很嚴重。
譚奇驚愕地看著吳爭,他已經意識到,面前的這個年輕人,不同非響,絕非常人。
「敢問郎倌……究竟何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