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十六章 最了解自己的真是敵人?(1/2)
漢室?
朱以海聞聽,嘴角露出一絲譏諷之意,漢室是哪室,千年前的漢室嗎?
「沒想到,吳王竟還是個千古忠臣?」
「誤會了。」吳爭淡淡說道,「漢室,漢人一脈罷了。炎黃子孫,華夏一族,如此而已。」
「知道為何潞王獻杭州而降,而本王卻逆流而上,在紹興府監國嗎?」朱以海話鋒急轉。
吳爭一愣,喟嘆道:「魯王乃忠貞之人,也正是因為這點,論公,魯王現金次參與宮變,本王沒有深究,論私,魯王當年失手推倒周氏,殺死本王未出世的孩子,本王也沒追責……。」
不想,朱以海突然仰頭哈哈狂笑道:「狗屁忠貞……!」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朱以海喘息道:「若非清軍在崇禎十五年攻破兗州,三哥自縊而亡,四哥、五哥一併殉難,我恰巧藏於死人堆中倖免於難,魯王之位,哪能輪到我這小六子?然而我的王妃及五子……也一併殉難了。」
吳爭聞聽,心中惻然。
「二年後,死裡逃生的我承襲魯王之位,我當時就暗暗發誓,此生就做個安樂王爺,好好混吃等死,能在自己家中老死,就是我最大的福氣。故在闖賊攻占京城前,便從兗州南逃至台州。後來福王在應天府登基,令我駐守台州,當時我就想著,真不行時,就舉家遷徙至海上。」
吳爭不解,自己可不是來聊天的,但吳爭沒有打斷。
朱以海微微仰頭,沉浸在回憶之中。
「可弘光朝一歲而亡,清軍南下,猝不及防之際,倉皇出逃,與已有身孕的次妃失散,至今未曾尋獲,想來也是人鬼殊途了。」
「逃亡路上,適逢錢肅樂、張煌言等起兵浙東,我被鄭遵謙、張國維等在難民堆中尋獲,幾乎是被逼著前往紹興府監國……可我自己知道,這無非是苟延殘喘罷了。雖說任命了張國維、朱大典和宋之普為東閣大學士,後來舊輔臣方逢年來歸,入閣做了首輔。可我手下無一兵一卒,不得不倚重方國安和王之仁。」
「他們兩人率部抵達紹興後,接管了浙東原有的營兵和衛軍,自稱正兵,排擠孫嘉績、熊汝霖和錢肅樂等人手下的義兵。此外,方國安和王之仁擅自把浙東各府縣當年六十餘萬錢糧上為己有,使得浙東各地義師斷絕了糧餉來源,不得不散去,到最後連大學士張國維直接掌管的親兵營也只剩幾百人。我說是監國,其實與傀儡無異……這些,其實你當時也已返回紹興,想必清楚。」
吳爭默然點點頭。
朱以海看向吳爭,自嘲地一笑,「和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我怕死,可也敢赴死!」
吳爭再點頭,「本王明白。」
不想朱以海再轉語氣道:「可本王依舊不想死,想活著。」
吳爭愕然。
「監國兩年,我除了怕死之外,明白了一件事,身在其位,當謀其政。」朱以海喟嘆道,「我身為宗室,多少須為宗室做些事。」
吳爭心中一跳,戲肉,怕是來了。
朱以海以一種誠摯的目光看著吳爭道:「其實我心裡並不憎惡你,甚至佩服你,而且越來越佩服。如果你有一天真登上大寶,或許真能還天下一片清平……可你不姓朱!」
吳爭不置可否。
「我捨棄了從應天府帶來的私財,聚斂這數府之地的捐贈,散於各府宗室,讓他們養些死士、置些兵器,原本也就為了防備萬一,並非要與你為敵,更不是想謀亂。所謂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多好?」
看著朱以海誠摯的目光,吳爭幾乎快信了。
「可你突然借莫家之事,大肆戧害宗室,雖未殺人,但各府宗室已被連根拔起,令我數年經營,毀於一旦!」
說到此處,朱以海目光如針,凝視著吳爭道:「我總得有自保之道吧?」
吳爭終於開口,「所以你主動牽扯出周思敏……其實你在乎的不是周思敏能提供給你數十萬兩銀子,你想要的,只是將她牽扯進來,成為你們的擋箭牌,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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