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 別讓父老鄉親瞧不起咱們(2/2)
「回來……回來!狗曰的徐三!」
蔣全義面對驟變,喊破了嗓子,也無法阻止這一種瘋狂。
這是送死,面對著裝備齊整的火槍兵和弓箭手,這種無序的衝鋒更象是送死。
在火槍擊發的「呯呯」聲和弓箭的「啾啾」聲中,成排的人倒在血泊中。
一、二十步的距離,幾乎不需要瞄準。
可沒有人退,人如同飛蛾撲火般,不死不休。
僅不足一丈寬的街道上,太擁擠了。
蔣全義身體僵硬,眼中有著盈盈淚光。
這瞬間所發生的事,如同經過了一生。
「嗆啷」一聲,蔣全義抽出了刀,轉向身邊那一個個眼中皆充盈著淚水的士兵們,大聲道:「別讓鄉親父老瞧不起咱們……殺!」
這個時候,蔣全義已經想不到衝出去的後果和結局。
他的眼睛裡、腦子裡浮現的,全是儀真那場不死不休的防禦戰的場面。
二萬多人在那場戰爭中成批的死去,無數的死屍和鮮血。
他的心中再沒有了沉穩二字,再沒有儘可能讓士兵活下去的念頭。
他更希望,在這場戰鬥中酣暢淋漓地死去。
每個人此時都在埋怨和詛咒著蔣全義,該死的,就不該封門。
以至於此時,不得不從牆上爬出去。
好在縣衙的牆不是城牆,不高,還摔不死人。
士兵們甚至已經不再爬,直接跳下。
以至於有不少人跳下牆時,已經扭傷了腿。
他們是一扭一扭地在向敵人衝鋒。
送死,不是毫無意義。
這是一種決絕,一種宣告,一種氣勢,一種精神。
至少清兵火槍手來不及裝填,弓箭手來不及挽弦。
一、二十步的距離,確實不用瞄準就能射中人體。
可這個距離,一樣成為了清兵的噩夢。
他們沒有學過拼刺,哪怕他們腰間掛著從番商那購買的與火槍成套的刺刀,他們甚至還來不及、也不會使用這把帶著奇怪彎曲的刺刀。
弓箭手的手在顫抖,就近射殺本就是弓箭的死角,何況是在一瞬間就已經面對面?
清兵著甲,那也是輕甲,被刀砍上,那一樣會裂。
在付出近乎一半傷亡之後,義軍和府兵終於與清兵膠著,場面變得混亂。
雙方以一種野獸般的撕咬,在持續著這場無法預控的戰鬥。
陳洪範在殺了徐里正後就清醒了。
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不太理智的事情,於是故態復萌,在往後退縮,退得很慢,可總歸是在義軍、府兵與清兵膠著之時,退出了戰圈。
他這種人,能活到現在,就是憑藉常人無法理解的對危險的敏感。
孫正強也在退,他從沒有忘記過陳洪範是怎麼一個人,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他死盯著陳洪範,不想再被陳洪範當成一個棋子,來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