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惶惶渡海時,哀哀遺民淚(1/2)
張國維聞聽先是一愣,而後恍然,點點頭道:「你說得對,若吳爭聽聞如此巨變,還按兵不動,確實與方、王無異,如此之心,不去也罷。那若吳爭已經出兵,你又要去哪裡?」
張煌言向東指了指道:「吳莊。若吳爭出兵,哪怕再艱難,也會去吳莊的,我就在那等他。」
張國維沉默了一會,然後點點頭道:「也好,由他看著他,我放心。」
張煌言突然道:「張大人何不與我同路。」
張國維愣了愣,然後微笑起來,搖搖頭道:「老夫……老了,你還年青……去吧!」
錢肅樂和張國維在臨別之時,都說這句話。
並不代表著他們真的老了。
張國維時年才五十一歲,錢肅樂更是只有四十一。說老,還真夠勉強的。
但其中的意味待人尋味。
人未老,心老。
老到不想改變。
其實也難怪,為之奮鬥了大半輩子的朱家皇朝,在二人心中,是不可替換之重。
二人都明白,真要是朱以海去了杭州,受制於人,是不可避免的。
不管吳爭是不是忠臣,這一點無法躲避。
這不是他們對吳爭有偏見,他們對王之仁的態度也是如此。
君弱臣強,任何時候都是朝廷的悲哀。
就象山就在那,你繞不過去。
所以,這二人明知朱以海逃去海上,是一步錯棋,可就是不去阻止。
死,並不可怕,可怕地是不知道為何去死。
朱以海是皇室,按大明的規矩,可死不可俘不可降。
二人,及二人背後的眾多官員,就是這麼一個統一的認識。
但錢肅樂和張國維與那些官員,也有不同。
他們也知道朱以海確實不是明主,他們也想改變。
可根深蒂固的忠君思想,限制了他們做些徹底的改變,於是二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辦法,讓張煌言走。
去杭州,看著那小子,看著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二人對吳爭是既愛又恨,愛其狂浪不羈、天馬行空。
恨其……不同道。
這不同道指得不是反清,而是復明。
這復明指得不是復大明,而是朱明。
道不同不相為謀,便是訣別。
……。
朱以海乘坐的船離開碼頭時。
岸邊嚎哭聲一片。
至少上萬百姓涌至江邊,跪在地上,哀求朱以海留下,哀求朝廷不要捨棄他們。
就連追隨朱以海離去的官員們,也無不以袖遮臉,慚愧而無奈。
朱以海終究是走了,他也不忍心,可在不忍心和自己的安危面前,他選擇了逃離。
不為罪,是為過。
大明立國三百年,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由來已久。
大明亡了,此例也破了。
當然,也不能說完全破了,除了潞王那廝主動獻降杭州府,至少還不曾有登基的朱家皇室主動投清。
就連被世人詬病荒淫無度的朱由崧,也是在逃命路上,戰至最後被亂兵劫持獻給了清軍才被殺害的。
從這一點上來說,朱以海棄城而逃,確實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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