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兵變(2/2)
僅儀真之戰,他身上受箭創四處,肩膀被敵人用刀削去了一塊至少三兩重的皮肉。
背後從右肩至左腰,剌出一道長達一尺的血口,只要再深一寸,就會傷到內腑。
他能活下來,就是個奇蹟。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不受同袍敬重?
可黃駝子呵呵慘笑著說道:「兄弟們,告訴蔣大人,我等還有家人嗎?」
沒有人回答,可蔣全義從一張張臉、一雙雙眼睛中看到的是絕望、仇恨、憤怒和令人恐懼的閃著綠光、戾氣。
黃駝子抽搐著嘴角道:「先是韃子屠城、後有我軍光復,連綿不斷的戰爭,家人早已死絕了。原本我還有個堂叔,可這次……我叔也死了。」
蔣全義驚愕著,他發現自己竟無言可以去安慰。
黃駝子轉過頭,盯著蔣全義道:「蔣大人,兄弟們不想為難你,你若想走,儘管離開。可也別擋了兄弟們的路。」
「黃駝子,你……你們究竟要做什麼?」
「做什麼?」黃駝子呵呵笑道,「既然朝廷視我等如草芥,我們就視朝廷是糞土。兄弟們商議了,王之仁那老賊守著長江,向南肯定過不去,我們只有向東突圍,然後找機會渡海去投鎮國公。」
蔣全義疑惑道:「可鎮國公也是朝廷之臣啊?」
「不。」黃駝子道,「鎮國公怎麼可能甘心為臣……他,他只是蟄伏罷了。」
蔣全義張大了口,驚愕了,連這麼個普通老兵都看出鎮國公的志向?
蔣全義還在勸,「兄弟們,錢大人將你們託付給我……。」
「少提錢肅典,他就是個無情無義的逃兵。」有人如此懟道,「將我們丟在江都,他滿口說要去為我們討個說法,可結果呢?啥都沒幹!」
「就是。咱們隨鎮國公從杭州府一路打將上來,有他錢肅典叔侄什麼事?他親哥是閣臣,說不定就把我們給賣了。」
蔣全義苦笑道:「可我們僅僅數百人,怎麼可能突圍?聽我的吧,回南岸,就算要討公道,那也得先活著。」
黃駝子呵呵一笑道,「這不必蔣大人操心,誰說我們只有數百人。」
蔣全義突然想到城中那一萬水師。
天哪,蔣全義的額頭、後背冷汗如小溪般地淌下。
這支水師,可不完全是王之仁的嫡系,是為新編水師第二營。
其最大的組成部分是吳爭當初整編的降清明軍,王之仁訓練之後,安插了主要中下層軍官,這些軍官才是王之仁的嫡系。
可這些將士,他們的籍貫都是江南,十有**都是同縣、同鄉,甚至同村,連蔣全義在水師中,都找到了幾個老鄉。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還有什麼事,說不通?
而京城之亂,更讓下層士兵緊緊地抱成一團了。
蔣全義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他只能仰頭長嘆道:「好……吧,本官隨同你們舉事就是了。」